初十这天，大家伙儿都在盘算怎么把“十全十美”过成一口热腾腾的汤。老王蹲在厨房水槽下面紧盯着漏水的地方，手上沾满了油，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掉，等到他把螺丝拧紧以后，漏的水终于止住了，他咧着嘴笑了：“水不漏了，就算圆满了。”十全十美可不只是天边那片缥缈的云彩，而是咱们手里实实在在的活儿。老王把手底下的活儿干完了，这日子也就有了样子。 老王在厨房忙活的时候，修表匠老周正坐在店里擦拭他那只怀表。老周的手在表壳上轻轻地摩挲着，眼睛盯着表盘上那根走得特别准的秒针。他说：“这机器从来不说假话，只要差那么一秒钟，那就是差了一辈子。”十全十美其实藏在那些不起眼的地方，比如腊肉挂得整整齐齐的竹竿上，又或者是老周怀表里走得稳稳当当的秒针上。这些细碎的光点凑在一起，才是咱们普通人心里最硬气的十全。《菜根谭》里讲得好：“风来疏竹，风过而竹不留声。”过日子哪有什么完美的回音？只要做的事心里不后悔，心里就踏实了。 比起那些非要凑齐十样东西才觉得圆满的人，那种“不硬凑”的清醒劲儿反而更动人。你看有些人家非得买十件新衣服穿身上才算过节，结果把衣柜塞得满满当当的，扣子崩飞了两颗；还有些人家硬要上十道硬菜请客吃饭，结果菜上桌都凉了一大半，大家筷子动得比蜗牛还慢。可你再看城中村小饭馆的老板娘就不一样了。她初十这天照常支起小摊摊，把铁锅烧得通红通红的。油倒进锅里滋滋作响时第一个煎蛋做好了，她顺手夹起一个直接放进环卫工大姐的保温桶里：“大姐补补力气，今天扫大街累着呢！咱把穷气扫进簸箕里倒掉！”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排场可言。“美”就在那股子热乎劲儿里，就在你递出去那碗汤时对方捧住的那双手不抖里。“美”不需要华丽的服饰和昂贵的菜肴去装饰。写字楼电梯口那里可热闹呢！前台姑娘把绿植红绸给摘了下来换上素雅的干花；保洁阿姨拖完地特意把消防栓的玻璃擦得亮亮的，映出窗外那一片湛蓝的天；两个程序员在旁边站着等电梯聊天呢。一个说：“代码跑通了。”另一个笑着说：“我报的成人高考准考证领了。”这里头虽然没挂横幅、没摆合影但那份踏实劲儿比任何横幅都扎眼得多。 老话常说的“十分精神九分做事一分留白”不是偷懒也不是偷懒是什么？是给生活喘口气、给心松松绑、给明天留条活路嘛！真正的十全十美不是画个圆圈就完事儿了。它得是圆里头有亮光、有缝隙、有能喘气的地方；得是碗里有面、面里有蛋、蛋黄还流着金色的汁水；得是鞋底有补丁、补丁底下还踏着脚掌用力的地方；更得是人心里头存着一份不欺暗室的坦荡劲儿。 你推开门早上推开窗户的时候就能闻到那股子蒸馒头的麦香味儿。楼下小店的卷帘门哗啦啦地响起来快递车拐过街角车斗里头堆满了红彤彤的年货包裹……这人间烟火气不就是最大的圆满嘛？这路边忙碌的身影不就是最真的心意嘛？这热气腾腾的日子才是咱们要过的十全十美。真正握在你手心那枚温热的铜钱——它可不是什么幸运符啊！那是你亲手熬成的年糕里头那粒糖砂终于化开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