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精狂人”的故事

新加坡商人吕文扬在一个雨停后的下午,把车停在了裕廊东的双溪布洛湿地公园停车场。这做鸡精做了十七年的新加坡商人,难得有一个不去巴刹的下午。他走在湿漉漉的湿地栈道上,观察着周围的水、树和天空,仿佛在寻找一种“鲜味”。可今天他不是来找鲜味的,只是想悠闲地散步。走着走着,他停在了红树林的边缘,看到一只水鸟在水面上走,黑白色的羽毛搭配醒目的红色额甲,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这只鸟啄了几下水面,又抬起头环顾四周,翅膀张开时露出一道白色条纹。“骨顶鸡”,吕文扬脱口而出,这个词从记忆深处跳了出来。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曾提到过这种鸟。父亲告诉他白骨顶会潜水,会飞,适应能力强。后来老房子拆了,水塘也没了,他去了美国读书回来做地产和贸易还有鸡精生意。那些往事他早已淡忘了。雨水再次滴落下来,骨顶鸡钻进芦苇丛里不见了踪影。吕文扬依然蹲在原地思考着他做鸡精这些年的事情。他跑遍马来半岛的养鸡场,研究不同族群对“鲜”的理解。他把实验室搬到厨房独创了“三段熬煮法”,给鸡骨深处的鲜味逼出来然后快速冷却锁住香气。他的产品卖到马来西亚、印尼、泰国甚至新加坡年销售额超过五千万新元。然而这一刻他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他回忆起父亲指着水塘里的白骨顶说“会潜水、会飞”的样子。雨渐渐变大了些吕文扬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那只骨顶鸡又从芦苇丛里钻出来继续踩着浮叶走。他看着它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他追的那些鲜味其实是对父亲记忆里那碗汤的温度和那个下午记忆的追寻。雨停了吕文扬转身往回走,心里默默地对父亲说:“爸我看见骨顶鸡了。”他依然是那个被同行戏称“鸡精狂人”的企业家,但今天下午他只是一个看见骨顶鸡的普通人。 回到停车场时雨停了,吕文扬打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湿地和红树林还有那只消失的鸟。明天他还得去巴刹和摊主讨论鸡的品种饲养天数以及脂肪分布,还得亲自试喝每一批新出的产品。不过这次散步让他对自己做鸡精这件事有了新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