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剧作家大卫·海尔在上世纪90年代写的一部戏，叫《天窗》。这个戏说的是一对曾经相爱的人，在一个晚上见面聊天，说出了英国社会里阶级不同和价值观冲突的事儿。这个戏当年得了奥利弗奖的最佳剧目奖。到了2014年，英国国家话剧院又重新排演了这部戏，并且以电影的形式把它引进到了中国，反响不错。不过最近，有人把它改成了粤语版，叫《天色》，但这个版本跟原来的不太一样。 导演司徒慧焯这次改编的时候，特意把戏里原本带有英国保守党执政时期社会批判的东西给淡化了。他换成了更写意的舞台设计，比如用百叶窗来代替真正的布景，把窗外的景象变得像诗一样，突出感情上的东西。这么做虽然让舞台看着更好看了，但是少了点原来通过破旧公寓和狭窄窗户传递出来的底层生活感觉。 大家觉得这个改编版本主要有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社会背景没了，导致人物做事儿的理由不明白。原来的剧里女主角凯拉从富裕阶层跑到平民教育那边去做理想主义者，跟她对90年代英国公共事业变糟的反思是连在一起的；但这次改编没把这个变化的原因铺垫清楚，所以人物显得很突兀。 第二个问题是舞台风格太花哨了，冲淡了原本批判现实的力度。原来的戏通过生活中的细节来表现阶级差别；而《天色》里那种“样板间”的布景虽然好看，但没法好好表现原作里的阶层固化问题。 第三个问题是价值观冲突没那么尖锐了。原来男女主角因为观念不同而分开的结局有很强的社会寓意；但这次更侧重感情的诗意表达，思想上的讨论就没那么激烈了。 这个改编现象其实反映了跨文化传播时大家都会遇到的难题：既要照顾本地观众的口味，又要留住经典作品里的想法和历史背景。专家说，成功的改编得先搞懂原作的时代背景和作者的意图，别光是在形式上变个样子就完了。特别是像《天窗》这种说社会话题的戏，要是把政治经济背景去掉了，故事就会变得飘在空中，观众很难产生共鸣。 现在中外文化交流多了，引进和改编经典剧目已经成了常事。行内人建议剧组在动手改之前得多做做功课，特别是得把时代背景和人物动机理清楚；另外还可以通过节目册或者演前导赏这种方式让观众了解作品背后的历史环境，弥补文化差异带来的隔阂。 以后怎么在艺术创新和文化忠实之间找到平衡点？这就考验创作者的眼界和本事了。经典作品的跨文化改编既是再创造也是对原作精神的传承。当舞台灯光亮起时，观众不光想看画面，还想听一听思想上的交流。怎么在时代变了、文化不同的情况下让经典一直有声音？或许需要创作者既尊敬原作也敢于跟现在对话才行。艺术的魅力就在这种平衡中的探索和突破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