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杭州,新华社报道说,舟山水手刘有九讲述了东海帆船时代的故事。刘有九老人今年已经94岁,住在舟山群岛黄龙岛的石屋里。他一直挂在嘴边的一个词是“阿班”,这个词现在已经被人遗忘了。刘有九小时候就出海,亲眼看到中国传统帆船最后一次辉煌。他是船上最年轻的水手,负责爬上海船的高桅顶编结绳缆、修补船帆。黄龙岛上的渔民都是靠海吃饭的。那个时代,“阿班”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阿班”这个名字可能是从闽浙方言传过来的。清代学者王大海写过一篇文章叫《海岛逸志》,他在里面提到了“阿班”,还有乾隆年间的《送船科仪》抄本里列举了海船上十七种不同的分工。“阿班”就是负责管理帆缆的人,也被认为是“帆的守护者”。 渔民们还有一种说法,“阿班”还有一种超自然职能。在清代文献记载中,“阿班”还要负责驱魔。当出现海怪“尿婆”引致暴雨时,就会让“阿班”赤身裸体登到桅杆顶上去骂脏话来驱邪。这其实是渔民们对于海上暴风雨的一种解读方式。刘有九老人回忆说,驱魔仪式完成后,“阿班”还能得到额外的酬劳呢。 他回忆说,“双撩板结”这个绳结对“阿班”来说非常重要。这个绳结是用粗麻绳编的,“阿班”会把双脚嵌进绳套里,借着摩擦力就能敏捷地爬上桅杆。在上世纪五十年代机动渔船普及之后,“双撩板结”这种技艺就渐渐消失了。 还有一部叫《海游记》的小说也记录了古代航海群体的生活图景。作者自称“信天翁”,他在书中写诗也嘲讽世间万物。这些文本和口头传说一起构成了中国海洋文明的叙事维度。 现代航船取代了木帆之后,“阿班”这个角色也就没有了存在空间。但是他们在帆缆之间默默地劳作着。面对不可控的自然力量时,“阿班”就会化身咒语朗朗的巫者来驱魔。这种平衡在某种程度上延续了中华民族闯海精神谱系。 现在最后一位“阿班”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了。我们如何从波涛声中打捞这些记忆碎片呢?这是一个需要我们共同面对的文明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