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胸外科团队成功实施全球首例无管自主呼吸气管肿瘤切除术

“问题”——气道狭窄救治窗口窄,气管手术难在“安全与彻底”的平衡。

气管是人体呼吸的关键通道,一旦肿瘤生长导致狭窄,患者可出现呼吸困难、缺氧等风险,病情变化快、耐受度低。

对多数气管肿瘤而言,外科切除与重建仍是解除阻塞、恢复通气的核心手段。

但气管可切除长度受限,成人通常只能切除有限范围;同时,手术区域毗邻大血管、食管、喉返神经及心脏等重要结构,吻合张力、血供与对位任何一项处理不当,都可能造成严重并发症。

因此,气管切除重建长期被视为胸外科高风险、高技术门槛的代表性手术。

“原因”——传统通气模式受制约,术中“气道管理”成为关键难点。

以往气管切除重建往往依赖气管插管通气,但在切除与吻合过程中需要频繁调整插管位置,既影响术野暴露,也增加通气中断、气道污染、气管损伤等风险;复杂病例还可能因狭窄程度重、麻醉诱导困难而使手术风险进一步上升。

与此同时,随着微创理念与加速康复外科(ERAS)推广,临床对“更少侵袭、更快恢复、更稳安全”的围术期策略提出更高要求,倒逼麻醉、重症与外科技术协同升级。

“影响”——新术式的价值在于提升高危病例可及性,并推动微创与围术期管理一体化。

齐鲁二院介绍,此次针对气管肿瘤导致气道狭窄的患者,入院后先由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通过支气管镜明确肿瘤位置与累及范围,并组织胸外科、重症医学科、麻醉科、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康复医学中心开展多学科讨论,围绕手术路径、麻醉方式、突发情况处置与术后管理形成方案。

手术当日,重症医学科先建立VV-ECMO提供体外氧合支持,在麻醉科实施无插管麻醉及支气管镜引导下,胸外科团队完成胸腔镜辅助气管环状袖状切除与再吻合。

手术后撤除ECMO并完成麻醉复苏,患者在康复团队指导下开展呼吸康复训练,术后约一周出院。

医院同时披露,团队近期还为右肺下叶中心型肺癌患者实施保留自主呼吸的单孔右肺下叶袖式切除,在切开支气管后向胸腔内喷射氧气完成关键吻合,患者术后当天即可下床活动并进食饮水,康复后出院。

业内人士认为,这类“无管化、微创化、精准化”的组合策略,若在严格适应证与规范流程下应用,有望减少插管相关刺激与并发症、改善术中暴露与操作空间,并缩短术后恢复时间,为部分高风险气道病变患者提供新的治疗路径。

“对策”——以MDT为牵引完善标准化流程,靠能力体系支撑“首例”向“可复制”转化。

高难度气道手术的突破并非单一技术“叠加”,更依赖系统能力建设:一是术前评估前移,通过支气管镜、影像评估与麻醉风险分层,明确切除范围、吻合张力控制方案及ECMO备用策略;二是术中建立多学科协同机制,由重症团队负责体外支持与循环氧合保障,麻醉团队负责无插管麻醉与气道监测,外科团队在微创条件下完成切除重建,形成可执行的应急预案;三是术后以康复介入和监护衔接为核心,强化气道管理、呼吸训练与并发症早识别,推动快速康复落地。

医院方面介绍,该院胸外科近年在微创肺癌手术、个体化ERAS方案等方面持续探索,并参与相关团体标准编写,这为跨学科协作、流程化管理提供了基础。

“前景”——从技术突破走向规范推广,关键在于长期随访、证据积累与分级转诊体系配套。

业内普遍认为,ECMO支持下无插管气管肿瘤切除、保留自主呼吸的袖式切除等技术代表着胸外科与麻醉、重症深度融合的发展方向,但能否在更大范围应用,还需在多中心数据、长期气道通畅与肿瘤控制效果、并发症谱系等方面形成更完整的循证依据。

同时,这类手术对团队配合、设备条件与应急能力要求较高,未来可结合区域医疗中心建设,探索以高水平医院为牵引的培训与转诊机制,推动疑难复杂气道疾病救治能力整体提升。

气管肿瘤手术从"皇冠上的明珠"到可控的临床常规手术,这一转变充分体现了现代医学在技术创新和多学科协作中的巨大潜力。

齐鲁二院此次突破不仅为广大气管肿瘤患者带来了更安全、更有效的治疗选择,更重要的是为国内胸外科学科发展树立了新的标杆。

这启示我们,只有坚持创新驱动、强化学科融合、完善规范体系,才能不断推进医学进步,更好地服务患者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