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梆子《远去的白马》亮相国家大剧院 非遗戏曲创新演绎烽火英雄

一、历史积淀与现实使命的交汇 近日,由北京演艺集团出品、北京市河北梆子剧团制作演出的河北梆子原创现代戏《远去的白马》,受邀亮相"百戏中华"非遗戏曲展演,在国家大剧院正式公演。

这是北京市河北梆子剧团"人民系列"三部曲的收官之作,前两部《人民英雄纪念碑》与《密云十姐妹》已在业界积累了广泛口碑。

此番收官之作的登台,不仅是对这一系列创作脉络的完整呈现,更是河北梆子在新时代语境下探索自身表达边界的一次重要实践。

河北梆子发源于明末清初,历经数百年流传,以高亢激越的唱腔和质朴刚健的表演风格著称,是北方戏曲的重要代表剧种之一。

然而,与众多传统戏曲剧种面临的共同困境相似,如何在当代文化生态中保持生命力、吸引更广泛的观众群体,始终是摆在从业者面前的现实课题。

《远去的白马》的创排,正是在这一背景下应运而生。

二、从文学到舞台的精炼转化 《远去的白马》改编自军旅作家朱秀海的同名长篇小说,原著篇幅逾32万字,叙事厚重,人物关系复杂。

主创团队由编剧罗周、导演安凤英领衔,联合唱腔设计、音乐设计、舞美设计等多位一线艺术家,历经反复打磨,将原著浓缩为两小时的舞台呈现。

全剧以"洞房""险象""断肠""前行""夕照""白马"六场戏为结构支撑,提炼出爱情、战斗、选择三条主线,围绕女主角赵秀英的命运展开叙述。

故事起于一个大雪之夜,一位骑白马而来的战士因误入而成为赵秀英的新郎,战火随即将这段姻缘撕裂。

此后,赵秀英投身革命,那匹白马的影子成为她一生的精神寄托,贯穿于她的成长、抉择与牺牲之中。

"白马"作为全剧的核心意象,其意义远超一匹具体的坐骑。

它是赵秀英内心深处最纯粹的情感投射,是革命理想与个人命运交织的象征符号,也是整部作品文学性与戏剧张力的集中体现。

三、传统程式与当代美学的有机融合 如何在舞台上呈现"白马"这一高度抽象的诗意符号,是主创团队面临的核心难题。

导演安凤英最终从戏曲传统的"甩发"技法中获得启发,以夸张的甩发动作配合白色拂尘,模拟马尾飘动的意象,既保留了戏曲本体的纯正韵味,又赋予了这一符号独特的视觉表现力。

旋子、"僵尸"等传统程式技巧的灵活运用,进一步塑造出白马作为战马出生入死的英勇形象,全程未过度依赖声光电等现代技术手段,体现了主创团队对戏曲本体价值的自觉坚守。

舞台美术设计同样令人印象深刻。

舞台中央,极简造型的巨大弧形幕墙如历史长卷徐徐展开,粗粝的质感承载着烽火岁月的厚重记忆;交错于半空的红色线条与在轨道上旋转的红色门框,既有鲜血的刺目,也有革命理想的炽热,同时兼顾了不同场景的流畅切换。

写意的戏曲美学与当代舞台审美在此实现了有机融合,为河北梆子注入了新的表达维度。

四、演员功力与剧种特色的充分彰显 河北梆子高亢激昂的剧种特质,与革命历史题材所蕴含的悲壮气质有着天然的内在契合。

中国戏剧"梅花奖"获得者王洪玲在剧中饰演赵秀英,全剧演唱逾140句,远超其以往出演角色的演唱量,对演员的体力与情感表达均构成极大考验。

王洪玲曾在舞台上塑造过窦娥、穆桂英、刘喜奎等众多经典女性形象,此番面对赵秀英这一角色,她坦言挑战前所未有。

"以情带声,声情并茂",是她对自身表演要求的概括,也是这部作品对演员综合素养的高标准检验。

正是这种将人物内心层次与声腔技艺深度融合的表演追求,使赵秀英这一形象在舞台上呈现出令人信服的生命质感。

非遗保护的目标,不止于“留住一种声音”,更在于让其持续产生与当下生活相连的审美价值。

《远去的白马》把烽火记忆转化为可感可共鸣的舞台叙事,也提示我们:传统艺术的生命力,既来自对历史与人民的深情凝望,也来自对表达方式的不断求新。

唯有在内容与形式两端同时精进,古老剧种才能在新时代的舞台上走得更远、传得更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