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梦碎了。堂吉诃德最后那一段可真叫人难受,悲壮又孤独。他从埃纳雷斯堡走出来,塞万提斯·萨维德拉就是西班牙的那个大文豪。你想想,《堂吉诃德》这本书,那是给“现代小说”开了个头,让它正式登上了世界舞台。小时候读堂吉诃德的时候,觉得他把风车当巨兽、狮子当纸虎特别滑稽;可再仔细琢磨琢磨,发现堂吉诃德只是在骑士道这块儿发疯,其他事情上他可清醒得很呢。他的可笑和可悲就在这一层一层上贴合了。 堂吉诃德跟着桑丘到处闯荡,一路上到处找的就是“海岛总督”那个幻想里的职位。村里的人看到他扛着长矛到处跑,就当笑话看。没人给他鼓掌,也没人给他撑腰,可他就是把每一次摔倒当成是受封的考验。后来那个白月骑士给他设了个局,说只要他放下武器回家待一年就放过他。结果一决斗败下阵来,堂吉诃德又把客店看成城堡了——理想没了梦想就像被抽走灵魂一样空空如也。 书里头提到银鼠的时候说:猎人为了皮毛干净点,先堵住淤泥再引诱它们进来自投罗网。银鼠宁愿被捉也不越雷池一步。堂吉诃德也是这个样儿:为了守护那个所谓纯洁的骑士道甘愿陷在泥泞里。他立下遗嘱之后呢?外甥女照样吃饭、管家妈照样喝酒、桑丘也照常吃吃喝喝——死亡变得这么平常。 塞万提斯把西班牙上上下下的宴会和酒馆都写进了书里。堂吉诃德的影子能照见《红楼梦》里头那个“疯癫”的贾宝玉,《月亮与六便士》里的思特里克兰德把家给抛了,还有切·格瓦拉那面永不褪色的红旗。我们笑他太固执了没什么用,其实谁没把自己的理想当盔甲过呢?我们可怜他失败其实也是在替自己的挫败默哀。 傍晚时候夕阳把天染成橘红色,我忽然觉得太阳颜色就只有一种而已。这万千景致都是因为每个人看的方式不同才不一样的嘛。堂吉诃德把风车当成巨兽也是因为他自己在自己世界里冲锋陷阵。我笑他的执念也原谅了自己的平庸。虽然骑士道成了传说一样的故事吧?但那份为梦疯狂为理想孤独的背影在镜子深处还是闪闪发亮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