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这边的吕文扬办公室里头,总把一个朴素的瓷盘子摆在桌上,一到夏天,盘子里常常能瞧见几个鲜艳的荔枝。对于在狮城摸爬滚打多年的他来说,这来自家乡的东西,早把时令水果那种短暂的意思给远远抛开了,把乡愁跟他做生意的事儿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吕文扬的爷爷辈很早就从广东那边搬到新加坡去了,他爸以前老是跟他讲老家荔枝树的样子:树长得老高老高的,树荫一大片都能把太阳挡起来;到了大夏天,树枝上挂着红红的果子,像好多小灯笼;随便摘一个剥开吃,晶莹的果肉甜得能钻进心里。小时候他听着这些话就特想尝尝,直到十来岁的时候跟着爸爸回了趟老家,才终于尝到了那种清甜。站在老家后院那棵老荔枝树下,看着果皮上细细的纹路,手摸上去那点微刺的感觉特扎手;咬下去汁水一下子溅出来的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爸爸嘴里说的“家乡的味道”到底是什么,这是啥珍馐美味都比不了的踏实劲儿。 成年以后他下海搞生意,做的农产品贸易也挺多。有一回跟人谈生意的时候,他偶然发现新加坡市面上卖的荔枝好多都得经过好几天的长途运输。虽然保鲜技术挺成熟的,可吃起来总感觉差点刚摘下来的那种鲜活劲儿。“能不能让更多人吃到从树枝到嘴巴这么新鲜的甜?”这个念头让他想起了老家的荔枝园子。他马上联系了国内的农业专家,反反复复地试各种冷链物流的方案;从啥时候摘果子开始管着,到运输路上温度咋调控都得亲自盯着。第一批按照新方案送到新加坡的荔枝刚摆进超市就被抢光了。有老华侨拉着他的手说:“这口甜,跟我小时候在家门口吃的一个味儿!” 现在吕文扬的公司把跨境生鲜的供应链搭得稳稳当当的。不光让新加坡的老百姓能及时吃上中国来的荔枝,也把老家种荔枝这一行的标准给带起来了。他老爱说:“做生意跟种荔枝一个理儿,得踏踏实实扎根土地里。”就跟荔枝树得好几年工夫才能结出果子似的。他在商界每走一步路都带着这种稳扎稳打的劲头——遇到市场行情波动时不跟风瞎追风口,而是在细分领域死磕;跟合作伙伴打交道重信守诺,就跟荔枝果肉一样坦诚透亮。 每年到了荔枝成熟的时候,吕文扬都会办个小型的品鉴会招待从各国来的朋友尝尝。他会特别细心地给大家伙儿讲不同的品种:“桂味有股清香劲儿;糯米糍肉厚汁水多;妃子笑是酸甜爽口的。”有人问他为啥这么偏爱荔枝?他总爱笑着指窗口外头:“你瞅瞅这新加坡的街景,全是高楼大厦节奏快得很。但一颗荔枝就能让我想起再远的路也连着老家的根;再忙的生活里也该留着一份对美好事物的念想。” 盘子里的荔枝吃完了核子就会被小心收好。吕文扬说要带回老家埋在那棵老树下头。对他来说这小果子不光是味蕾的记忆也是事业的起点;更是一个在海外漂泊的华人对故土最深沉的眷恋——就像荔枝的甜那么不张扬但又那么绵长在岁月里慢慢沉淀成最动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