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北这地儿的春天从来都直来直去的

榆林,这地方是真厉害。正月初五一响锣,按道理说这时候的秧歌队该踩街了,锣鼓也该敲起来了。可是你看这年的风,早就迫不及待地排练好了一样。“咔嚓”一声,把这热闹的气氛给按了暂停键。榆林老城区本来应该是人来人往、红绸飘着、鼓点响着,结果现在街道空荡荡的,啥也看不见。天气监测员说中午前后七级、八级大风。“咔嗒”一声,风力表转得飞快,像是有人在背后猛推一把似的。楼体外墙的瓷砖都嗡嗡作响,临街的玻璃门就像要挣脱铰链一样被吹得乱晃。行人走在风里简直像被人抬着跑,逆风的时候几乎飞起来,顺风的时候又被扔回去,连口罩都变成了摆设。 风里走几步可太费劲了,最先遭殃的是眼睛和嗓子。沙粒往眼睛里钻,眼皮都像是灌了铅一样沉。张开嘴说话,那满嘴的沙砾简直让人没法呼吸,连吞口水都没用。风停了又刮起来,反反复复折腾了好半天。 下午风还没停呢,又往南刮去了。室内键盘噼啪响着想盖过风声,结果就像在鼓面上泼水一样没影了。桌椅吊灯空调外机全在震动,时间都好像被拉长了一样。想写点东西?不行啊,笔尖根本跟不上窗外那风速表指针的速度。 傍晚六点时候风儿稍微有点减弱的意思了,可是天色还是一片昏黄。路灯早早亮起来想照亮回家的路吧?结果照不透那漫天黄沙颗粒。那些沙粒像是演员不肯谢幕一样粘在半空里不肯走。 正月初六凌晨时风力表才终于归零了。城市里也静了不少。陕北这地儿的春天从来都直来直去的:春天到了就是春天到了,刮起风就是刮起风。它也不认你这个过客你也不认它这个老天。等这沙子全落下之前咱们都是过路的行人啊! 当最后一粒沙子落到街角的时候人们抬头一看:那片被黄沙霸占了十二小时的天空正悄悄褪色呢。有人轻声许个愿:让榆林蓝赶紧回来把那些秧歌红绸再甩起来吧!让春风只带来花香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