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全球经济复苏分化、地缘不确定性上升的背景下,人口规模接近的经济体与地区,增长路径却可能明显不同。以日本与广东作对照,两者常住人口体量相近:日本约1.2亿多,广东接近1.3亿。与人口“相当”形成对比的是,2024年日本增长动力偏弱,按美元计价的GDP在4万亿美元附近徘徊;广东地区生产总值则突破14万亿元人民币,保持3%以上增速,并在新生儿数量、人口净流入等指标上表现出较强韧性。差异从何而来,成为观察东亚经济走势的一个切口。 原因:一是人口结构变化带来的潜在增速差异。日本2024年出生人口跌破70万,死亡人口维持高位,自然减少扩大,劳动力供给与消费扩张同步承压。少子老龄化压低潜在增长率,推高用工成本并加重社保负担,进而削弱投资与消费的中长期预期。相比之下,广东2024年出生人口超过110万,常住人口净增逾70万,自然增长仍为正,劳动年龄人口占比相对更高,为产业运转与市场规模提供支撑。 二是汇率与价格因素对名义规模的影响。日本以日元计价的经济总量并非突然下滑,但在日元走弱背景下,折算成美元后的名义规模被动收缩,国际比较中的排名和外界观感随之变化。汇率会改变短期“账面”,背后仍指向增长动能、利差与市场预期等因素。广东经济总量以人民币计价稳步抬升,折算美元约接近2万亿美元,虽然与日本仍有差距,但在增速与结构升级上体现出更强的扩张趋势。 三是产业结构与新动能培育节奏不同。日本在高端制造、精密工业等领域基础深厚,但近年受人口收缩、成本上升和全球供应链重塑影响,传统优势产业增量空间受限,内需扩张也更受约束。广东在制造业体系完善、市场主体活跃的基础上,加快培育新动能。2024年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保持较快增长,新能源汽车、工业机器人、集成电路等领域产量与投资较为活跃,产业向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推进,为稳增长提供支撑。 影响:对日本而言,人口持续净减少将长期挤压劳动力供给、财政可持续性与地方经济活力。企业可能加快外迁与自动化替代,服务业用工缺口扩大,社保支出上升也会深入压缩公共投资空间。对外部市场而言,日本名义规模与国际影响力的“可见度”会随汇率与增长变化而波动,长期增长预期趋于谨慎。 对广东而言,人口净流入与相对年轻的人口结构,有助于维持较大的消费市场与较充足的产业工人供给,同时也对公共服务供给、城市承载能力以及教育医疗资源提出更高要求。经济体量持续扩大、产业升级加速,将进一步巩固其在全国经济版图中的地位,但也需要关注外需波动与产业链竞争加剧带来的压力。 对策:日本上,为应对劳动力缺口扩大,近年加大外籍劳动者引进力度,放宽有关签证并扩大行业覆盖,以补充部分岗位需求。同时,围绕提升生育意愿、减轻家庭负担,一些地方探索缩短工时等制度调整。但从经验看,少子化往往由住房、教育、托育、职场文化与性别分工等多重因素叠加造成,单一政策难以快速扭转,需要育儿支持、劳动制度改革、性别平等与社会观念更新等形成更系统的组合。 广东上,稳住人口优势的关键,是把“人口红利”转化为“人才红利”和“效率红利”。一方面,优化营商环境与产业生态,增加高质量岗位供给,提升对青年人才的吸引力与留存率;另一方面,完善普惠托育、教育扩容、住房保障与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降低生育与养育成本,促进人口长期均衡发展。同时,围绕制造业优势与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强化关键核心技术攻关,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以创新对冲外部不确定性。 前景:中长期看,人口结构仍是决定潜在增长的重要变量,但并非唯一变量。日本若能在提高劳动参与率、推进数字化转型、提升生产率与制度供给上取得突破,仍有望在存量优势基础上重塑增长动能;但若少子化与老龄化继续加速,“低增长—低通胀—高负担”的约束可能延续。广东在体量进一步扩大、产业升级加快的同时,仍需以提高全要素生产率为主线,推动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更深融合,增强在全球产业竞争中的主动性。随着粤港澳大湾区建设深化,区域协同与开放型经济的新优势有望进一步释放。
人口变化像一把刻度尺,衡量经济运行的弹性与潜力;产业升级则决定增长的速度与质量。广东与日本的对比说明,在少子化、老龄化以及外部不确定性上升的共同挑战下,只有通过改革稳定预期、以创新提升效率,并用更扎实的公共服务托住民生,才能在相近的人口体量下形成更强的增长动能与更稳的长期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