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在佳士得香港，有个古书画专场拍卖，咱们就说说那几件有意思的东西吧。第一个是董其昌的《五岳图》，这画1928年在东京大学出版会举办的唐宋元明名画展览会上首次亮相，当时的灯光一亮起来，大家都屏住了呼吸。一百多年过去了，现在这幅画又回到了拍卖场，带着罗振玉、斋藤悦藏、内藤湖南、长尾雨山这些大家的印记呢。这画虽然纸挺薄，只有21厘米高、99厘米宽，但里面承载着明代以来文人心中对“五岳”的精神向往。人家给它估价2000万到2500万港元呢。 第二个是钱选的《林檎图》，这张画是六边形的，只有6厘米乘29.5厘米这么点大。你看这半熟的苹果脸粉嘟嘟的，枝条还是老树皮的颜色，设色特别艳但笔触又很简洁。这画1916年在东京美术俱乐部拍卖会上被伊达家族拿出来拍过，过了二十年又跟董其昌的画一起在东京美术馆展出过。这算不算是个东西方文化交流的小缩影？ 第三个是孔祥熙的东西，他跟蒋家姐妹关系密切嘛，所以收藏自带民国权力光环。王铎写了一幅行草临褚遂良的《家侄帖》，水墨绫本的，有277厘米高、52.5厘米宽这么大。王铎在上面挥毫如“挽强弓”，墨气特别浓，把褚河南那种温润的感觉给写成霸气了。 第四个是陈仁涛“金匮室”里的宝贝。夏昶的《湘江雨霁图》手卷长258厘米、宽34厘米，是折扇式构图画雨后的潇湘。王翚的《江山无尽图》长1220.5厘米、宽3.2厘米，用青绿渲染出来的感觉特别好。董邦达的《搜奇览胜》册页每开只有10厘米乘18.5厘米那么大，一页一个风景。这三幅作品依次展开看，像六朝古乐似的变奏着呢。 第五个是罗桂祥博士的收藏。他是维他奶创始人嘛，大家都知道他有颗“中国心”。陈遵的《鸲鹆图》立轴只有6.2厘米乘30厘米这么大。查士标临元人的山水绫本也不小了有86厘米乘47厘米呢。还有石涛的《松风泉石图》手卷有383厘米那么长。这三帧虽然小但都被收录在东京大学出版会的《中国绘画总合图录续编》里呢。 第六个是蓝瑛和王翚的画。蓝瑛653年画的《花溪渔篴》立轴有98厘米乘49厘米那么大。王翚681年画的《岁寒图》也不大只有19.5厘米乘51.5厘米那么点大。蓝瑛那幅青绿一层层叠染出来的感觉跟浙派有点像；王翚那幅布局很正。这两件作品一个冷一个暖却都在小绢素上完成了大境界。 最后咱们看看这次夜场吧。从董其昌到石涛，从伊达家族到罗桂祥博士，佳士得香港夜场用了六百年的笔墨写了一部微型中国美术史。每一幅作品不光记录了技法和风格的变化，也反映出收藏者个人的时代影子。虽然拍下的可能只是一张纸和一段墨迹，但留在心里的却是跨越时空的文化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