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有出版社想把丰子恺的漫画重新出版,就在微信上问我能不能找到点新玩意儿。其实呢,2013年我整理出了32本他的漫画集,到了2016年又凑齐了29本《全集》漫画卷,当时因为经费和时间都紧巴巴的,只能先把主要的东西保住了,剩下的近300幅新作只能等着以后再去找补。这些画散落在旧稿和期刊里,有些是没结集的,有些是早年的插图或者封面设计。这次可算是到了把它们都请回来的时候了,以后不管怎么补遗,都要把这套全集做成真正的“零遗漏”。 咱们先来看看这六幅刚挖出来的代表作。第一幅叫《大旱之望云霓》,墨色干得跟焦土似的,天上悬着一线乌云,田埂上的老农使劲儿仰着头盼雨,那夸张的笔法把盼雨的劲儿写绝了。第二幅《海内存知己》把古诗意境画进了现代高楼里,电话线像琴弦一样把千里之外的朋友连在一起。《行行重行行》里山路弯弯曲曲的,旅人的背影被云雾托着往上走,既有古诗的意思,又带着不断攀登的劲头。第四幅《涓涓不塞》里一勺墨滴进清水里瞬间成了漩涡——小恶不制止最后就成了大祸害,先生画得温柔又扎心。最后一幅《宁为玉碎》把碎玉和完整的瓦片摆在一起,线条硬邦邦的,把“宁可玉碎”的悲壮劲儿给撑起来了。 还有一组彩蛋是早期的学龄儿童画。这组画看着跟《爱的教育》的插图一个路子,能看出先生早期的画风是怎么来的。这四幅连起来看就像一部无声的“童年四格漫画”。早期的彩色漫画也都给整出来了,虽然颜色淡得很但看着很有呼吸感。 最让人惊喜的是西湖的十二幅画。丰子恺画西湖十二景居然留下了两版不同的构图:一版重彩写景,另一版水墨写意。同一个月亮挂在西湖上空却有两种季节的感觉,真是太浪漫了。 最后聊聊学校的记忆。1930年复旦大学25岁生日的时候请丰子恺画了幅纪念画。画面里有钟楼、操场还有学生们在走动,线条里透着民国校园的青春味儿和先生跟复旦之间的交情。有趣的是这幅画的作者到底是谁现在还在争来争去呢——它成了证明丰子恺到底有没有真的为复旦画过纪念画的唯一证据。 以后我还打算把这300幅新作当成起点好好再整理一遍。接下来要按年代和主题把东西全理顺了,凡是能确认版权的全加进去;要是因为历史原因没法收进去的也会说明白线索。等时机和版权都成熟了再出补遗卷或者数字特辑,保证丰子恺漫画全集真正做到“零遗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