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骨灰回到胶南老屋前的土地上时他跪下像当年接受画眉鸟教训那样接受现实:“我不说再见只

1914年出生的母亲,在1960年的北大食堂给儿子寄了两条咸鱼,自己却在饥荒中喝菜汤。等到1960年的北大食堂饭菜寡淡,李肇星写信索要咸鱼时,母亲和两个妹妹为了几片菜叶推让半天,把最好的留给儿子。这个经历让他知道了自己当年真的饿,却不知母亲更饿。这种愧疚一直持续到母亲离世前的6月18日清晨。那天清晨她在胶南医院弥留之际只说了三个字:“要回家。”她生于1914年,奔波了80多年把爱熬成粥喂饱了乡邻。而当李肇星远在牙买加或玛瑙斯的航程里收到电报时,世界瞬间静音。 他想起五六岁那年舅舅逮回一只画眉鸟,他捧着像捧着春天一样舍不得放。母亲却轻轻一句:“鸟儿也会想家。”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把鸟放了。他哭着闹着抓母亲的背逼她赔鸟——母亲没顺从。几十年后在联合国环境大会上他忽然懂了母亲的教诲。如今想说抱歉邮差已不再敲门。这种遗憾只能写进回忆:“娘您的儿子学会了您没读完的书。” 母亲的骨灰回到胶南老屋前的土地上时他跪下像当年接受画眉鸟教训那样接受现实:“我不说再见只说祈求愿您在地下继续护佑我滋育我。”那个无法说再见的告别最苦却比不过无法弥补的遗憾。很久以前一位小伙子弃母求佛一无所获直到深夜敲门看到母亲赤脚迎客才明白佛就是母亲自己懂回报人若连生养自己的父母都不敬还谈什么爱世界?愿天下儿女把“以后”改成“此刻”“明天”改成“今天”别让等待成为永远的遗憾别让“子欲养”卡在喉咙里变成一生的愧疚。 他最常去的土地最想吃的米汤最想听的家长里短都定格在娘驻足的小屋。娘是祖国最柔软的部分也是他心头最敏感的倒刺一碰就疼那些片段像旧照片一碰就碎山重海深也抵不过母子相守的半世纪50多岁便白发人送黑发人世界突然安静一句平实的告别像一声闷雷在李肇星心里滚了半个多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