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喝了多少杯酒,才把人和酒看得这么透?

毕飞宇和酒的关系特别深,读他的书,就像闻到了一股隐隐的酒香。开心的时候,他会说一杯接着一杯,酒直接喝完;不开心的时候,他就说能在酒杯里找到人生。他写酒写得特别准,就像是他自己坐在对面,拿着酒杯和你一起喝。所以读者都会想,他到底喝了多少杯酒,才把人和酒看得这么透?有一篇短篇小说叫《两瓶酒》,里面的父亲一辈子没成什么大事,但是他在喝酒的时候找到了尊严。大半年没沾一滴的他,喝了一点酒,酒没进胃里,却顺着血管流遍全身。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这口气既是醉意也是无奈——穷人买不起梦想,只能用酒精给自己一点热度。《青衣》里有个叫筱燕秋的角色,在她三十岁生日那天第一次喝酒。“不到二两”她就醉了,醉得东倒西歪。她剪碎围裙,把油腻的碎布当成水袖,在厨房里踉踉跄跄地跳舞。最后罐子碎了一地,也打碎了她对舞台的最后一点执念。酒成了她逃避命运的工具。《推拿》里的小孔两岁就失明了,她爸爸用酒精来麻醉自己。每次他醉醺醺地回家时就把女儿放在膝头喊她睁开眼。酒精成了爸爸唯一的发泄出口。小孔觉得黑暗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遗忘。毕飞宇还把历史泡进了酒里。他说酒话恰恰是历史的真面目。泡沫破灭后,那种芬芳却让人感到刺痛。这就是他说的“敬酒”,喝下去才能直面真相。《青衣》这部电视剧改编自同名小说,《推拿》这部电影则把盲人世界搬上银幕。导演说毕飞宇的文字有气味,他们只是把酒香放大。在一次晚宴上2012年“古井贡杯”中篇小说颁奖礼在古井集团举行;2017年《收获》60周年庆典在上海古井假日酒店举行;同年还有一次文学活动也在这个酒店举办。毕飞宇总是记录那些在酒精里确认自己又清醒后继续赶路的人。读者合上书或者关掉屏幕后还能闻到一点酒香——这是文字留下的余味也是下一杯人生的预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