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甩炮不再是噪音而是赶走年兽的号角

回老家过年的路上,爸爸把车停稳,后备箱里的甩炮就迫不及待地想“噼里啪啦”地响起来。这些甩炮是他从村里的小卖部买来的,城里不让放鞭炮,这里可是“漏网之鱼”的地盘。我们一回到家,弟弟就急着要拆开盒子。我捏着一个甩炮数到三,用力扔到地上,“啪”的一声脆响,冬天仿佛被劈成了两半。弟弟非但没哭,反而笑得前仰后合,酒窝都能装糖了。小姨原本躲得远远的,现在也被我们“传染”了,赶紧接过袋子去扔一个。 天刚黑下来,我又掏出一种“一点就转”的小炮。火柴头冒出火星,我闭眼一扔,炮身就在地上转圈了。金黄色的火环像迷你火龙卷一样转个不停。妈妈给我套上围裙怕我烧着头发,小姨却把围裙当成披风穿上去。她点燃后撒腿就跑,烟花腾空而起的时候,“火树银花”这四个字一下子变得真实起来。 最刺激的玩法是往坡上扔甩炮。我们把炮扔上去后它会滚下来旋转、跳跃再爆炸。偶尔有个炮被弹进枯木堆里的时候,我会屏住呼吸不敢动——既怕它引燃杂草又怕错过那“枯木开花”的瞬间。不过运气不错的是每次都只是轻烟袅袅地散去。 晚上天凉了下来,我和弟弟还有小姨坐在院门前看着邻居家放的烟花一朵接一朵地升上天空。弟弟把最后一盒甩炮塞进裤兜里留着明天玩。我们许了个愿:希望疫情能散去、家人都平安、年味一直这么热闹下去。愿望刚说完最后一束烟火就亮起来了——红得像希望,亮得像明天。 这一天甩炮不再是噪音而是赶走年兽的号角;不再是危险而是童年最放肆的狂欢。虽然窗外寒风依旧心里却暖得冒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