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禹锡写的《秋词》里说秋天一点都不比春天差,这话现在听着特别应景。你看那边的二乔玉兰,清晨推开院门,淡紫色的花苞就像突然被点亮,在灰蓝的天空下特别耀眼。前几天叶子还黄着呢,现在全掉光了,枝头就剩三枚花苞。我蹲下来仔细听,能听见它们悄悄拔节的声音,好像春天给秋天回的信。 再看那个角落里的小个子玉兰,长得特别拼命。香樟和银杏把它夹在中间,几乎只剩一条细缝。可它硬是在这个狭窄的缝隙里挤开了十五朵花。花瓣薄得跟蝉翼似的,在微光下透着白,像一群白鸽在飞,一下子把秋色推向了高潮。 刚好赶上白露那天,我倚着玉兰树给它们拍照片。满地落叶铺成一张天然地毯,黄的、绿的、红的混在一起。香樟的香味混着玉兰的清甜,空气都变得软软的,呼吸的时候能尝到那种微甜的感觉。 院子另一边的栾树也很有意思,正上演一场“金色雨”。风一吹,四瓣小花簌簌地往下掉,像一群穿黄裙子的小仙子在转圈。它们围着雄蕊围成小风铃,授粉完了就优雅地谢幕了。 含笑跟玉兰算是一家人,结的果实都是聚合果。每颗小核果都抱在一起,就是为了保证至少有一颗种子能飞走。那抹红色是它们送给风和鸟还有蚂蚁的礼物,也是对漫长等待的回报。 蚂蚁们沿着树干排着队往前爬,它们可不是客人,而是这里的常客。这些植物把糖浆储在腺体里给蚂蚁吃,蚂蚁也帮它们传粉。这种互相帮助的事儿写在每一滴蜜里。 如果你也在院子里的话,不妨念一念刘禹锡的那首诗:“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玉兰和含笑用一树花开还有一地落英证明了一点:秋天不是结束的时候,而是另一种开始。咱们就举杯吧——为刘禹锡的眼光干杯,也为眼前这抹不输春色的紫和红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