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诉讼浪潮:裁决落地,追讨随即启动 美国最高法院本月裁定,特朗普政府援引紧急经济权力推出的大部分全球关税措施法律依据不足,因而违法;裁决公布后,美国商界迅速出现连锁反应。多家行业机构统计显示,短短数日内已有逾百家企业新增起诉,使对应的关税诉讼总量突破两千起。 从原告构成看,参与维权的企业覆盖物流、消费电子、零售、制鞋、化妆品等行业。联邦快递率先提起诉讼,随后戴森、Dollar General、博士伦、Brooks Brothers等品牌陆续跟进。欧莱雅集团旗下子公司、运动鞋企业On Holding AG以及斯凯奇美国公司也加入诉讼,要求退回此前按规定缴纳的进口关税。 需要指出的是,尽管案件数量已逾两千起,但相较于实际缴纳相关关税的数十万进口商,起诉者仍是少数。不少中小企业仍在观望,原因包括法律资源有限,以及担心与政府正面冲突而选择暂缓行动。 二、症结所在:政府态度冷淡,退税机制承压 这波诉讼的背后,是企业对政府是否会主动退税的普遍不信任。特朗普本人曾公开暗示,政府未必会轻易退还已征收的关税,并称此事“必须通过诉讼解决”,整个程序可能持续数年。这个表态更推高了企业的紧迫感,促使更多公司转向司法途径维权。 从制度安排看,最高法院大法官目前未就退税路径作出明确说明,将具体退款问题交由纽约的美国国际贸易法院处理。该法院虽有处理大规模退税案件的经验,但面对如此体量仍属罕见挑战。可参考的先例是1998年最高法院废除出口港口维护税后,该法院曾处理数千起退税索赔,但本次规模明显更大。 三、企业抱团:大公司带头,中小企业更敢跟进 在这一轮诉讼中,大型上市公司的加入起到明显带动作用。贸易律师贾森·肯纳指出,中小企业管理层看到拥有内部法务团队、并具备华盛顿资源的大公司率先起诉,往往会认为“他们可能掌握了更多信息”,从而更愿意跟进。 另一位经办退税案件的贸易律师大卫·克雷文则认为,从政治层面看,起诉主体越多,单个企业承受的压力越小。当联邦快递、好市多等社会影响力较大的企业站到同一阵线,个别企业遭遇“针对性报复”的风险相对降低,整体维权环境更可控。 联邦快递在声明中表示,如获得退款,将把款项返还给最初承担关税成本的托运人和消费者,以回应外界对关税成本最终由谁承担关注。 四、连锁影响:消费者权益受波及,纠纷向消费端延伸 关税退税争议的影响已不止于企业与政府之间。由于不少进口商通过涨价将关税成本转嫁给消费者,相关纠纷开始向消费端蔓延。本周,纽约一名消费者对眼镜巨头依视路陆逊梯卡公司提起拟议集体诉讼,要求退回其购买Ray-Ban太阳镜时因关税相关涨价而多支付的金额。 但按现行规则,消费者无法直接向海关申请退税,即便企业已通过提价把关税成本转移给消费者。这一制度缺口引起部分民主党人士关注,他们呼吁政府直接向美国家庭发放退税支票,以弥补消费者在关税政策中的实际损失。 五、前景研判:程序冗长,短期难见实质进展 多方判断认为,本次关税退税争议的解决周期将较长。美国服装鞋类协会执行副总裁内特·赫尔曼直言,“这不是一笔短期内就能指望到手的钱”。一般情况下,最高法院正式结案仍需一个多月,之后的退款核算、分配与执行还将消耗大量时间和行政资源。 目前已有企业敦促下级法院尽快重启相关程序,以推动退款进程。但法律界普遍认为,在白宫态度仍不清晰、司法路径尚待厘清的情况下,企业短期内获得实质性退款的可能性不高。
这场席卷美国商界的关税维权行动,凸显单边贸易政策与市场规则、法治边界之间的张力;当两千份诉状堆到法官案头时,争议已不只是退税金额本身,也成为观察美国法治实践与行政权力边界的一扇窗口。无论最终结果如何,这场拉锯都会提醒政策制定者:脱离法治框架的行政决策,终将以高昂的制度成本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