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在中国,有个叫李勺光的人在萩这个地方搞了个萩烧,给日本的陶瓷界添了一把火。这下可好,京都、美浓、濑户这些老窑也坐不住了,纷纷开始追赶,技术更新换代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像乐烧、萩烧、唐津烧、美浓烧、伊万里烧(也就是有田烧)、九谷烧还有濑户烧这七大门派,就这样一块儿写成了日本茶碗的历史篇章。 乐烧是“捏”出来的,不像别的窑口那样用车手坯。桃山时代那会子,手拉坯挺流行的,可乐烧就是坚持“捏制成型”。它的形状圆柔又内敛,每一道弧线都像是做陶师傅心情的直接映射;这种“触觉之美”被发挥得淋漓尽致:胎质软酥吸热水暖,一碗浓茶传给好几个人喝,温度还刚刚好。 萩烧嘛,其实就是模仿高丽的大井户,不过涂的是白釉。它把高丽的高台改成了竹节样子,还特意混进去点小石头,让茶渍渗进去形成小窟窿洞洞的,看着就有种“岩感”。粉引井户更绝了,添上一抹幽蓝色泽,静谧中透出一点点微光。 唐津烧是由十几座小窑凑在一起组成的。白釉和黄釉搭配得特别绝。产量大但照样精致,是民间茶龛里的常客。 美浓烧可是个大转变。战国兵工厂摇身一变变成了瓷器炉。他们把中国的天目茶碗做了本土化改造,弄出了白天目:纯白釉色像凝固的油脂一样光滑如玉;胎壁厚实釉面细密,既能当茶器又能当赏玩的器物。 伊万里烧(有田烧)是个彩瓷出口大户。九州的伊万里以青瓷、彩瓷闻名于世,主要是给国外市场供货;只有千家流里头那派喜欢华丽风格的才偶尔会让它出现在茶席上露面。 九谷烧则是那种天皇都抢着要的“彩瓷天花板”。颜色金彩斑斓特别富丽堂皇。九谷烧把日本风格的留白融入到了浮世绘中去了;作品经常被奉为国宝级的“御物”。 濑户烧是“酱油釉”的老祖宗。深褐色的胎体配上酱油色的釉料,用来泡茶特别棒;当年战乱的时候有些陶工从濑户逃出来跑到了美浓那边去了;这才让“酱釉”成了日本瓷器温润感的另一张名片。 说到黑乐和赤乐这俩颜色的事儿吧。黑乐是利休特别看重的“庄重符号”。它是用建州那边的黑釉配方做出来的还得再经过一次低温落釉工序;气泡看着像岩石一样多岩石感特别强烈。利休喜欢它那种肃穆的感觉;信长觉得它像死亡一样阴沉;秀吉又嫌它太暗了。最后“7品利休”里头有4个黑的还有3个红的;黑的还是把红的给压下去了成了茶圣最显眼的一张名片。 赤乐呢?其实就是因为居士利休信佛觉得佛门只有红黑两色才做出来的。丰臣秀吉却偏爱那种热烈的红色。这两种颜色之间的审美争论穿越了好几百年到现在还在茶室里小声辩论着没完没了。 志野茶碗胎厚釉厚表面布满了小气泡洞洞看着就像被时间给啃噬过一样残缺不全远州茶人就是想借着这个样子来表达“残缺就是完美”的侘寂美学。 古田织部命名的风格横跨了茶碗、茶入还有茶釜这些物件;绿黑褐三色再加上一些古朴图案就把那种“恬静与自然”的感觉写进了每一道裂纹里头。 美浓白天目纯白得像玉一样填补了日本传统审美里对于白色的空白;釉面细腻得能当镜子照也是“既可以泡茶又可以欣赏”的终极典范。 从乐茶碗被捏制出来的曲线变化到白天目的凝脂般白光这七百年间日本茶碗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了一次东方化的“瓷器长征”。它告诉我们:技术可以去模仿别人的审美必须得深深扎根在这片土地上;“触觉”、“残缺”、“静寂”这些看似矛盾的词语最后都在这只小小的茶碗里握手言和变成了一种独特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