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指哨的老专家

1990年,陈坚还是个小学两三年级的小胖子,当时在弄堂里凑热闹听蟋蟀叫,他踮起脚尖努力想看清战况,可视力不给力,索性也不凑前,就学起了蟋蟀鸣叫。这一举动却把周围的大孩子逗得一哄而散,回头四处找这只假蟋蟀。谁能想到,这个弄堂男孩就是如今在上海博物馆吹指哨的老专家。这位空调工程师骨子里的热闹劲从来没停过。1996年他被引进到上海博物馆管环境温控,平时工作严谨安静,可一到周末或晚上就和朋友聚在一起吹唱组合,自得其乐。大家都说他这人怪才吃香,他也就顺势当上了文体委员。那时候他动手能力也强,修拆冰箱样样拿手。他是个不安分的人,总是想着怎么把这门古老技艺发扬光大。2010年他加入了中国口哨协会组织活动,2011年还去日本参加过中日交流。 为了把指哨吹得更妙,陈坚特别爱采风。画眉鸟的叫声他觉得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去西藏高原听老鹰呼啸;住养鸡场附近学公鸡打鸣;甚至农家乐里动物的各种叫声都得辨别清楚。为了捕捉这些自然之音,他随身带着手机随时拍视频回来揣摩。这一切细致入微的观察都被融入到了他的表演中。 中学时他痴迷战斗片《难忘的战斗》《南征北战》,发现里面联络暗号常用指哨或蛙鸣等动物叫声。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大家都把这种演奏叫“野哨”,但陈坚觉得好听就行。青年时代他又迷上唱歌反串角色,唱歌时手指嘴巴一起动得不亦乐乎。后来他渐渐摸索出门道:口哨气流从舌槽冲出嘴唇;指哨因为手指代替双唇需要更大气流才能响,所以嘹亮高亢特别适合胜利的旋律。 这次东方卫视“时代达人秀”的舞台上就有他的身影。2025年10月那个夜晚,他捧回了“时代达人”的奖杯。现在的陈坚走在街上经常被认出来。他穿着鲜黄色衬衣、宝蓝色马甲、红色羽绒服还戴顶贝雷帽——一身鲜亮的装扮和他吹的指哨一样没法低调。 据史料记载指哨最早是用来和动物对话的最质朴声线。当年诸葛亮、柳宗元都是玩指哨的高手。《资治通鉴》里说:“以指夹吹之然后有声谓之啸指”。古人形容这门技艺玄妙得能通神灵、精微得能探幽测深。如今陈坚把它带上了舞台让更多人听到了中国艺术的另一种可能。 其实只要你喜欢音乐、会吹口哨还能把意念传到手指上就成了。说到底那是一种从心到手再到音的传递。他希望能有人把这份遗产传下去让千年古音继续在凡常人间发出清亮的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