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来说个事儿,咱们平日里聊起来的东坡、卢仝、王仕彬这些人,甚至还有苏轼、陆羽,他们老提的那个黄州,都跟这杯春茶脱不开干系。把第一缕春阳说成是刺破薄雾的太阳,那山里的茶树可就醒了。你看那嫩芽在晨露里舒展着,像婴儿蜷曲的手指,轻轻一碰,那青涩的香气就顺着手指漫出来了。这可不是什么别的,这就是春天的信使,是大地沉睡了一个冬天后,给人间递来的第一封诗笺。 采茶的姑娘踏着露水来干活,手指头翻飞得跟蝴蝶似的,就挑那“一芽一叶”,这叫“旗枪”。她们不咋说话,就听着山风和鸟鸣作伴。每一片茶叶身上都带着晨光、雨露、山风和土壤悄悄说的那些话呢。这采下的不光是叶子,其实就是春天凝结成的魂魄,是时间在枝头停驻的那一瞬间。 茶青装进篓里,这就开始了新一段的旅程。得先摊晾、杀青、揉捻、干燥,每一步都得是人与自然的对话。杀青那会儿,铁锅里滚烫滚烫的,茶叶在掌心不停地翻滚,青气往上冒,化作了带着生命热度的烟。制茶人心里跟明镜似的,火候稍微过了点就会焦了,火候不够又生涩得不行,只有心跟手配合好了,才能把春天的味道留住。这手艺可不单单是技术活,更是一场修行:在滚烫中得保持清醒,在揉捻里还得不失本真。 等茶叶终于安静地躺在素瓷盏里时,沸水一冲下去的那一瞬间,沉睡的春意突然就醒了过来。卷曲的叶芽在水里舒展开来、转着圈儿跳舞,就像舞者重新站上舞台那样重新演绎春天的序曲。茶汤慢慢变成了嫩绿的颜色清澈得像刚融化的山间溪水一样,水面上还飘着细密的毫芒,看着就像星星掉进了杯子里。 你再轻啜一口尝尝味道最开始有点微微的苦味一转眼就回甘了。那味道像什么呢?像雨后竹林里的那种寂静、像晨雾笼罩着的山径、像古寺里的钟声穿过林梢传出来的那种悠远感觉。 茶香在鼻子底下萦绕鼻尖一热感觉好像有千年前的风吹过了陆羽的茅草屋也拂过了卢仝的那七碗茶还掠过了苏轼写的“且将新火试新茶”的诗行呢。茶啊就是时间的一个容器装着古今大家一起共饮的月光。 想那陆羽呀他干脆就把官给辞了不上班了专门去翻山越岭就为了寻到一泡好茶。他在《茶经》里写得明白:“茶作为一种饮品其实能让人变得神明起来让人心里特别愉悦。”茶呀它不光是解渴的东西更是能通神的媒介呢。一杯茶里头有天地之间那种清爽的气息也有人心里那种安静定静的感觉呢。 当人盯着这碗茶汤看的时候其实就是在盯着自己的内心看——那些浮沫就像是外面世界的那些烦扰事而沉淀下去的东西才是你最真实的自己。 卢仝喝茶能喝到第七碗他就觉得自己成仙了:“一碗能润润喉咙两口能打破那孤单的烦闷……喝到第七碗就再也没法喝了只觉得两腋下面习习清风不停地冒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儿呢?这不是真的醉了而是清醒了——从外面的喧嚣里清醒过来从功名利禄里清醒过来回到了那个最真实的自己那里去了。 茶香醉人啊醉的不是身体是灵魂呢。 苏轼被贬到黄州晚上在东坡那儿喝酒写下了“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的诗句。新火啊是希望新茶啊是新生在那种艰难的处境里他就拿茶当朋友拿诗当船渡过了生命的那条寒江呐。 茶啊成了文人在失意的时候最知心的朋友乱世中的一方净土它从来都不说话可是就凭着那一缕清香抚平了很多人皱巴巴的心。 现在咱们坐在城市的高楼里往外看车水马龙的但是手里端着的却是山林里那种野趣啊茶把远方的春天带到了眼前它就是在提醒我们啊就算你住在红尘里头心也可以住在云朵和山峰里头呢。 泡茶的时候听那水烧得像松涛一样响看那叶子舒展开来像春天的梦一样一盏茶喝完喧嚣的声音就退去了心里头就变得清亮通透了。 所谓的茶道其实就是心路茶道呢采茶是敬畏上天制茶是爱惜东西喝茶是修养自己当你坐在那儿安静地品着茶跟茶面对面坐着其实就是在跟整个宇宙对话呢。 茶香袅袅地飘起来像丝又像缕把古往今来所有喜欢喝茶的人的心都给牵在了一起咱们喝的不只是这一杯茶而是千百年来大家对清净、自由、和谐的那种向往和追求啊。 喝上一杯春茶感觉天地都被我捧在怀里了香气起来的时候万物就都归一了不管是古人还是现在的人咱们喝的都是这个味道醉的都是这种香气啊杯子里浮浮沉沉的不光是茶叶也是咱们的人生啊有起起伏伏有苦有甜最后总归是平静下来了茶喝完了香气还留在那呢人走了情意却没断外头春天的太阳正好新的茶叶又开始长了呢。(王仕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