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为什么会这么看不上黄忠?其实是因为这三座心墙把他们的关系彻底隔开了。先说头一座墙,也就是身份上的错位。你看关羽从184年黄巾起义起跟着刘备打仗,到219年刘备当了汉中王,这都整整三十五年了;要是他二十岁出道的话,这时候快六十岁了吧?可黄忠呢,史书虽然没写他具体哪年生的,但也说他投效刘备的时候大概六十岁了,等到被封为后将军时已经七十岁,这古稀之年还在战场上冲杀,被说成是个“老兵”,谁听了心里能舒服?关羽去说黄忠是“老兵”,这就好比一个六十岁的人去数落一个七十岁的长辈,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关键是关羽没真见过黄忠的本事。《三国志·黄忠传》里说他“常先登陷陈,勇毅冠三军”,这是啥意思?就是说黄忠总是带头冲在最前面破阵杀敌。你想想在那个千军万马的战场上,一个须发皆白的七旬老人拔剑当先冲上去,这得多勇猛啊?刘备打益州那几场仗,黄忠就是个开路先锋;葭萌关那次更是他身先士卒,硬是把刘璋的军队给打退了。史家都说他“勇冠三军”,就连魏延都得排在他后面。 更厉害的是他还亲手砍掉了曹魏关中最高军事长官夏侯渊的脑袋。你想想看颜良虽然是被关羽一刀劈死的,但那只是个偏将;夏侯渊可是实打实的“战区司令”,关羽斩颜良的功劳怎么也比不上这一刀的分量大。 那关羽心里的第二重墙是什么呢?就是看不见。黄忠是在投效刘备两年后跟着大军入川的,结果关羽被留下来守荆州了,这一守就是十年。虽然后来听说了黄忠斩夏侯渊的事,可“没亲眼所见”就让关羽本能地打了折扣:年龄大的人运气好,所以才打赢了?这就是给自己找台阶下的借口。 第三重墙就是资历杠杆问题。关羽跟着刘备打了三十五年仗了;黄忠才在他麾下待了十年不到。刘备分封四个将军的时候是按前、左、右、后并列的,但关羽心里那杆秤早就失衡了:我出身平民你是南阳降将;我镇守荆州一方你只靠一刀封神;我实权在握你就是个“老兵”。 这时候权力算盘就来了。刘备当了汉中王后,前左右后这四个将军就被当成了未来开国元勋的“预备队”。关羽和张飞是元老级人物;马超是诸侯投过来的自带光环;只有黄忠资历最薄。如果按照“今后论功行赏”,黄忠就要跟这四个人并列了,这不是直接把关羽的“二把手”含金量给稀释了吗? 诸葛亮倒是劝刘备收回成命呢,结果刘备还是派费诗去江陵给关羽解释了一番。关羽听完只能默认:“君王之命,违之即逆。”这话说得太无奈了,其实就是权力天枰上的身不由己。 那其他同僚呢?为什么马超和赵云没像黄忠那样惹得关羽生气呢?马超其实出身西凉雄兵,官渡前还让曹操头疼呢;身份和战功都够格跟关羽并列四方将军。诸葛亮给他回信说马超“犹彭越、英布”,也就是把他划到“低一级”去了。关羽听了挺高兴,觉得自己地位高了;但其实他也就嘴上嫌弃一下而已。 赵云就更可怜了,史书上对他写得很少:长坂坡护幼主、汉水拒曹军、两郡入川……看着挺平淡的。可真正让关羽看不上眼的是他的部将身份——汉中之战时赵云还归黄忠管着呢。 在关羽看来,“能独当一面者方为上将”,整天护家护院的怎么配跟自己并肩?于是赵云成了唯一被史料遗忘在角落的“五虎”。 总结一下吧:关羽看不起黄忠不是因为他倚老卖老,而是这三座心墙叠在一起的结果。第一是地理——荆州防线把现场给隔断了;第二是资历——三十五年跟十年没法比;第三是权力——汉中王格局里的座位排序不一样。 当年龄成了掩盖内心失衡的遮羞布时,“老兵”这两个字就从敬意变成了轻蔑。历史没记录黄忠是怎么回应的,只留下了蜀汉阵营里一段微妙的关系——一个顶尖武将的骄傲与失落,全都被一句“老兵”轻轻掩盖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