饺子上的“捕蝇草”

大清早的天还没亮,爷爷和奶奶就已经起床去菜市场买东西了,那时候的街道上静悄悄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和做清洁的工人。爷爷挑了那种叶子又厚又重的大白菜,奶奶又买了瘦肉和肥肉掺在一起的五花肉。菜和肉买回来后,放在菜板上“咚咚咚”地剁成了馅,声音很大,好像在给新年敲响了鼓点。 到了做饺子的地方,爸爸已经把面揉好、擀平了,面皮的边缘圆圆的很平整。妈妈端来一碗清水跟我悄悄说,这是给饺子封口用的“胶水”,往边上沾一点才严实。我学着大人的样子拿起一张面皮摊在手心,用筷子夹起馅排在里面捏好。第一只饺子像只开口的小船一样摇摇晃晃地掉进盖帘里。爸爸说我放的馅太少,妈妈却说我包得挺可爱,我就暗暗下定决心,下一次我要包得像捕蝇草那样紧。 饺子包好了一排排摆在盖帘上像士兵排队一样整齐。我小心地把盖帘放进冰箱里生怕吵醒它们。关门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所谓的年味并不是那些热闹的鞭炮声,而是冰箱里这些马上要被煮出来的“小月亮”。从那时候起,我对春节的期待不只是吃年夜饭了,而是盼着明天早上揭开锅盖时听到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 到了除夕夜天色刚暗下来,厨房就亮堂堂的了。奶奶把饺子下进翻滚的开水锅里,用锅铲轻轻一推,饺子就打着转浮了上来,像一群白鸭子一样可爱。我守在灶台旁边等着第一锅饺子煮好。拿个醋碟蘸点醋撒上蒜末夹起一只饺子咬下去,薄薄的面皮包着滚烫的肉馅在嘴里爆开——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包的不是饺子而是整整一年的好运。 吃完饭全家围坐在一起看电视。我把第一个咬开的饺子给了爷爷——他笑眯眯地看着我笑皱纹里都写满了满足。原来春节最让人感动的不是山珍海味而是把爱包进面皮里再煮成温暖的感觉。明年春节我还要继续擀皮、捏边、蘸水、下锅——因为我知道只要那只“捕蝇草”再次出现年就一定会准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