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是楼下修车铺的老头,我已经认识他二十多年了,不过以前我从来没正眼瞧过他。那次回学校拿教案,我居然发现了妈和老张的秘密。我推开虚掩的门,里面那个场景把我吓傻了,老张的工服扔在地上,我妈正背对着我。我赶紧溜了出去,下楼时腿都软了。 我爸常年在新疆的工地干活,一年才回来一次。他每次回来都会带点葡萄干和红枣,我妈总嫌甜不让多吃,他就嘿嘿笑两声。现在想起来,爸其实挺不容易的,除了干活挣钱什么也不会。那次他回来第五天晚上,我在阳台上看到妈下楼倒垃圾,在垃圾站旁跟老张站了一会儿。 老张的老娘上个月去世了。那天我买菜路过他摊子时看到他正在拆轮胎,手全是黑油。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我妈后来看电视也提过这件事,说他一个人伺候瘫子好几年确实不容易。 妈倒垃圾的时间又恢复正常了,大家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一件事让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我以前总觉得妈做家务、给我做饭是理所应当的,现在看见她那双给菜地浇过水、冬天会裂口子的手时,脑子里就会浮现出那个画面。 我想问妈她到底快不快乐,嫁给我爸这么多年到底值不值。可我怕问了也是白问,因为我自己也说不清楚什么是爱情。就像那把破伞一样,下雨天还是要撑起来遮一遮雨,有些事大概一辈子都藏在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