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一年了,但每次回忆起乔治兄弟在生命尽头的那段日子,我心里还是会泛起阵阵波澜。说起来,那天是2020年7月7日,我特意从梵蒂冈赶回雷根斯堡的主教座堂,手里握着那封信的手稿,准备亲自读一读给大家听。甘斯维总主教站在台上,看着那张折痕未干的信纸,声音低沉得像是远处传来的管风琴。这封信是写给“兄弟牧者”鲁道夫主教的,可更像是我对兄长最后一次深刻的倾诉。 那时候刚好是7月7日凌晨,就在乔治离开这个世界的几个小时前,我坐在他的床边陪着他。其实那天早上6月22日的时候,我在病房里跟他告别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得到了,那是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次见面。我当时心里特别难受,就想到了写信给他。写这封信的时候,我还想起了他的司铎圣召是怎么来的。 记得当年他在蒂特莫宁读书的时候,学了不少教会音乐的东西。那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像是被音乐召唤的。有一次他跑去问蒂特莫宁或者阿乔:“主教座堂里负责弹管风琴的神父叫什么?”然后他就得到了“主教座堂乐团指挥”的职务。后来他真的当上了雷根斯堡的主教座堂乐团指挥,那时候我妈刚去世没多久,原来的指挥施雷姆斯也走了。要不是我妈不在了,他可能根本不会接受这个职位。 不过这活干起来他其实挺高兴的。刚开始肯定有各种不顺心的地方,什么敌意啦、拒绝啦的都有。但后来他身边站了一帮年轻人,跟着他混乐团,那时候他就很欣慰了。所以我现在站在这儿讲这些事儿,也是为了让大家看到他活着的时候有多敬业。 再说他这人性格挺逗的,平时挺幽默的。虽然他后来失明了二十多年,什么都看不见了,但他心里始终有主。他心里特别清楚信仰是最重要的东西。 说到这儿我就觉得特别感激鲁道夫主教这些天来的照顾。其实乔治没跟我提过要来拜访他的事儿。可我总觉得心里头有个劲儿在催着我回来看看。6月22日那天早上我跟他道别以后,心里一直放不下这个念头。直到7月7日那天早上我真的站在他床前的时候才意识到这是最后一面了。 我在信里最后写的那几句话真的很想当面告诉他:亲爱的乔治啊,感谢天主你为我受了那么多苦!我在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个需要牵挂的人了。 亲爱的鲁道夫主教啊!你在这几周里付出了那么多努力!这对我们俩来说都不容易啊! 本笃十六 2020年7月7日 于梵蒂冈 (拉辛格全家合影:兄弟二人同日晋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