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特·格拉斯在《辽阔的原野》这本书里头，拿德国的历史做了个时间机器，把1870年、1989年这两段时间给揉到了一块。他让小说家冯提和历史学家冯塔纳在同一片原野上碰面，通过他们互相碰撞说话，把德意志帝国那会儿、德国统一这会儿还有东德的零碎事儿全都缝到了一起。你要是只盯着时间轴看，那就会被这台“时间复印机”弄得晕头转向，历史被翻来覆去地照，每回都露出新的影子。 格拉斯先是对准了1870到1871年的那场战争。那是在三次王朝战争打完的废墟上建起来的。幸亏现在的统一没再走回头路。他跟我们说，以前的分裂是咱们自己打出来的，后来能和平过渡，多亏了警察和东德领导没开枪。罗马尼亚那时候可就惨了，用了实弹，这种细节老是被插在对话里，成了衡量进步的尺子。 经济这块儿也挺有意思。1870年以后法国的黄金进了德国，给经济创业凑了份子；1990年西德的钱又流进了新联邦州。那种暴发户的心态换了种货币又出现了。格拉斯说核心原则没变，只是数字变了新的——那套间谍体系、殖民地官员的礼服、对效率的狂热劲儿，跟梅特涅那时候的老剧本简直一模一样。 小说里冯提女儿结婚的时候，托管局的人穿着殖民地礼服来了。他们不光发私有化的津贴，还派任务。格拉斯这是在暗示统一不是一下子断干净了的事，而是好几年的“托管”。他让读者像挖古董一样把现在塞到历史的裂缝里头去——要是你不想这么干，那你就只能傻傻地停留在现在的表面。 那个霍夫塔勒尔和塔尔霍夫就是一对搭档表面是主仆其实互为镜子。霍夫塔勒尔盯着细节维护秩序但也会把旧体制的土都给带进去；塔尔霍夫想跑却在西边找不到家。权力在这儿就是件旧皮大衣既保暖又扎手。 冯提的那句“舒适的专制”当时闹得挺大。这话是冯塔纳写给他老婆的信里说的——一切都烂透了但“咱们还得恭喜自己”。格拉斯让冯提在纪念碑上念这句话，等于把档案里的抱怨拿到了现场——东德确实比罗马尼亚、希腊还有智利皮诺切特那帮人管得舒服点但毕竟还是专制。 小说最后冯提跑了三次前两次被霍夫塔勒尔拦住了第三次靠孙女帮忙才成功。他跑到塞文山脉那里以前胡格诺派的教徒就藏在那儿。对老冯提来说这既是生命要结束的信号也是记忆要清算的时候。小说就这么结尾留了个悬念——真正的结局交给下一位作家去接着写吧就像德国的历史把后统一时代交给了未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