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六日一大早,石家庄的阳光亮得刺眼。我把表妹两口子还有艺秋姐叫上车,四人直接开车出发了。为了哄自己开心,我特意在车窗上贴了“奔七的年轻人”。我们把目标定在呼伦贝尔,但还没开出河北地界,心早就飞到了那片无边无际的草原。可就在开了五六百公里之后,公路卡口的防疫人员拦住了我们,只说了一句“对不起,暂时别进”,把我们想去草原的计划给彻底打乱了。回去吧,石家庄家里也封控了;往前开吧,不知道下一个路口还会遇到什么阻拦。大家在车里商量来商量去,索性把导航调了个方向:哪里绿、哪里凉、哪里没人管,导航就把我们带到了河北涞源的插箭岭村。 这个村子不大,但因为一段古老的故事而特别有名。传说当年杨六郎和辽军在倒马关打仗,辽军打输了就想用射箭划界来投降。六郎一箭飞出去三十多里远,箭头刚好落在现在的插箭岭上。于是这山叫插箭岭,关叫插箭岭关,村就叫插箭岭村了,成了个“一箭定乾坤”的活化石。村子海拔九百米高,夏天平均气温才二十一度,空气里的负氧离子多得不得了。白石山景区的西大门就在村边,207国道穿村而过,交通不堵风景也好。 我们随便在村口挑了一家叫“老乡农家院”的地方落脚。老板姓孟、老板娘姓张。这两个五十多岁的山里人把房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老板娘的手艺是一绝,南方人吃细点北方人吃豪爽点。一顿饭下肚能把胃和心都暖热乎了。到了傍晚天还没黑透大家就早早吃完了饭,觉得挺无聊的时候老板娘一句话就让我们高兴起来:“走,上山摘野果去!” 夕阳像蜜糖一样挂在山头上。我们拿着塑料袋像打仗一样出发了。手指被野果子扎得生疼也不管不顾了。一直摘到袋子装不下才肯罢休。返程的时候背篓沉甸甸的步子也慢下来了。老板娘拦下一辆回家的三轮车喊了声免费带客我们仨就上了车唱着歌下山:“坐奔驰不如坐三轮!”笑声飘了老远。 第二天早上孟老板带着我们进山采蘑菇。一开始我们兴奋过头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翻树叶结果连个蘑菇影子都没看见。后来孟老板在前头喊:“这边有!”原来蘑菇都藏在大树底下的落叶堆里。只要找到一朵顺着它的“生长轨迹”轻轻扒开树叶就能找到一窝窝的惊喜。 大家散开去找伞朵一样的蘑菇争着抢着往外探出头来累得满头大汗也不觉得累在山谷里感叹“谁知盘中餐”的艰难。太阳升得老高孟老板一声吆喝我们像猴子一样从山坡上滑下来姿势各不相同但目标一致都是为了回到有菌香味的锅台边! 插箭岭的傍晚来得特别早大家坐在院子里老槐树下数蘑菇分野果聊从前的事听着鸡叫狗吠看着炊烟袅袅时间在这里好像被按下了慢放键。退休前我们是长辈是法官是老师回到自然中我们还是好奇的孩子摘果采菇追夕阳笑声成了山野最好的注脚。 草原没能去成封控也没什么可怕的误打误撞的插箭岭村反而成了我们最合心意的地方下次再出发也许还是随机的方向还是迷路的路上但我们还是会笑得像个孩子因为“奔七”的意义从来不是为了到达某个目的地而是沿途那颗永远不肯老去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