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黑一白的水墨画面好似活物,刚铺开就能把人给拽进深山里。大块的墨色把山体堆成一只刚睡醒的巨兽,看着既粗犷又带点威慑力。墨浓的地方石头硬得像铁,墨淡的地方雾气飘着很轻,就这样一刀把空间劈开了,观众立马就到了山口处,那风扑面吹来。山坳里溜出来一道白泉,像是银链子顺石缝掉下来,撞在岩石上碎成水珠继续往下跑。这动静大了,一下子就把沉睡的山体给惊醒了,一动一静、一黑一白,画面立马有了活力。泉边画家在石缝里点了几簇绿色,这绿不显眼却很灵动,就像给硬邦邦的山添了软软的舌苔,那是山在呼吸,也是水留下的余温。没有这些绿的话,整座山就没了声音;有了它们,黑和白之间就有了回声。这幅画啥颜色也不多——山是山、水是水、墨是墨、色是色,干净得就像刚擦过的玻璃。正因为简单,留白反而最有声音;你看久了仿佛能听见水声、闻到草木香,心里头的烦躁也被这股清流给洗净了。中国水墨的劲儿就在于它不讲道理,直接把你给丢进画面里。你伸手想抓住那道泉流,结果只捞到一团湿漉漉的风;你想把山拽出画卷它却已经渗进你的呼吸。原来诗和远方能这么具体地摆在你眼前。诗里说:墨染青山像是要奔跑的样子,飞泉冲刷岩石碎成纹路。一道清澈的响声穿过云间远去,把人间的凡尘俗事都给洗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