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姑父今年72岁,肺癌晚期的结果让他停了靶向药,每天都要喝几口烈酒。他笑着说:“有本事就让这个癌症把我呛死吧。”他的身体状况一直很差,手里拿着肺癌晚期的诊断书有半年了,一开始他还能老老实实吃靶向药,但是饭菜吃不下,药也咽得费劲,瘦得像一把骨头。每次咳嗽的时候止不住,脸憋得通红,我们看着都揪心。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把所有的靶向药扔在院子里的鸡窝旁边,说吃了也没用。我们劝他别这么做,儿女们哭着说药不能停,亲戚们也轮番上门劝说烈酒伤身体,可是他听不进去。他坐在炕沿上,背靠着墙,手里拿着一个粗糙的塑料瓶装的散装高度白酒,这是他喝了一辈子的酒。“有什么好劝的?”他咳嗽两声,声音哑得厉害,“这癌症都赖在我身上了,吃药能让它走吗?”他打断了闺女的话。 他的女儿拉着他的手说:“爹啊,你喝酒身体受不了。”“我这把年纪什么都看开了。”他摸了一下嘴边的酒液。他这辈子就是个倔脾气,年轻时在地里干活累坏了也不吭声。得了这个病也没有改变他的性格。平时他就坐在堂屋里的竹椅上,面前放着小酒碗。吃饭的时候就着一碟咸菜或者一盘炒青菜喝两口。咳嗽起来就停下来捂住胸口咳半天。 有一次我坐在他旁边问:“你真的不害怕吗?”他喝了一口酒后说:“怕什么呢?命数到了躲不掉。我已经活了七十二岁了,儿孙满堂。”他的话很实在,没有什么大道理。家里人慢慢也不再劝了。 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了。但每次喝酒还是端得很认真。有时候喝着喝着就睡着了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最后他走得很安详身边放着那只喝过一辈子的酒碗脸上没有痛苦就像平时睡着一样。他用自己的方式守住了这辈子最后的体面和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