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全球主要经济体正加速布局人工智能人才,竞争日益走向制度化、体系化;近期,欧盟提出扩大有关学位项目并优化人才引进流程,英国推出面向全球的奖学金计划,美国也以缓解技能短缺为目标启动科技人才行动。各国政策导向明确:以人才为牵引带动技术突破和产业扩张,形成“政策—教育—产业—资本”联合推进的综合竞争格局。 因此,我国拥有较为坚实的人才与科研基础。多项国际报告显示,我国人工智能人才储备规模位居全球前列,顶尖人才占比也较为突出;从科研产出来看,过去十年我国高质量论文数量与占比增长明显,体现出创新能力的快速提升。但也要看到,产业扩张与技术迭代加速正放大供需矛盾,高端复合型人才仍存在结构性紧缺,部分核心岗位出现供需失衡。 原因——一上,技术演进快、岗位更新快,传统培养周期与产业需求之间存时间差。以深度学习、云计算、芯片算法与设计优化等方向为例,企业对工程化能力、跨学科能力和系统级创新能力的要求显著提高,而高校在课程更新、实践平台供给、项目牵引式培养等环节仍需加快节奏。另一上,人才供给结构与产业链关键环节匹配不足。算法研发、垂直场景应用以及算力、软硬协同等领域对“懂算法、懂工程、懂行业”的复合型人才需求旺盛,但培养体系仍偏重单一学科或单一技能,导致“有人才、缺匹配”的矛盾更为突出。 此外,高水平人才流动的国际竞争正从“单点吸引”扩展到制度与生态的综合比拼。各经济体持续完善签证居留、科研支持、平台建设、成果转化和生活服务等政策安排,使得人才选择不再只看薪酬,更看科研条件、产业生态与长期发展空间。对高端人才而言,能否获得持续稳定的科研支持、能否进入高质量创新网络、能否产业场景中实现技术落地,正成为关键考量。 影响——若结构性短缺持续,可能在多个层面形成制约:其一,关键核心技术攻关可能出现“卡点”,影响自主创新的速度与深度;其二,人工智能向医疗、教育、金融、制造等行业渗透的进程可能放缓,制约产业升级与新质生产力培育;其三,区域间、行业间的人才供给差异可能扩大,影响创新资源的均衡配置与协同发展。对建设国际科技创新中心的重点区域而言,高端人才供给不足将直接影响重大平台效能与产业集群竞争力。 对策——补齐人才短板,需要统筹“引、育、用、留”,以更开放的政策和更高效的机制参与全球智力循环。 一是以全球视野打造高水平人才集聚平台,形成“引才蓄水池”。围绕关键技术前沿赛道和国家战略需求,依托国家实验室、重大科技基础设施、头部科研机构和龙头企业,增强平台对顶尖人才的吸引力。对急需紧缺的领军人才与跨学科团队,探索更灵活的评价与支持方式,强化科研条件、团队配置与成果转化通道等综合保障,提升国际化科研生态与服务能力。 二是以产教融合强化实践牵引,建强人才成长“练兵场”。面向产业真实需求动态优化学科专业设置,推动校企共建联合实验室、联合培养基地,把企业技术需求转化为教学项目与科研课题,形成“课程—项目—实习—就业”贯通链条。围绕关键岗位能力,建立更贴近工程实践的培养体系,强化系统架构、软硬协同、数据治理与安全合规等训练,提升毕业生与岗位的匹配度。 三是以机制创新疏通“从论文到产品”的转化通道,激发人才活力。完善科研人员兼职创新、成果转化收益分配、知识产权处置等制度安排,推动科研与产业形成稳定协作关系。对承担重大攻关任务的团队,探索更契合任务导向的评价方式,突出对原创性突破、工程化落地和产业贡献的综合考量,减少“唯论文、唯指标”倾向。 四是以优化人才生态增强长期吸引力,提升“留才”能力。人才竞争归根结底比的是生态:既要有公平开放的创新环境,也要有可预期的职业发展与生活保障。应在住房、子女教育、医疗服务、跨境科研合作便利化等完善配套,同时营造尊重创新、宽容失败的氛围,让人才愿意来、留得住、干得好。 前景——人工智能正在重塑全球产业格局,人才是决定竞争主动权的关键变量。我国在人才规模、科研产出与产业场景上具备综合优势,也面临供需错位与高端复合型人才不足的现实挑战。抓住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机遇,关键在于加大制度创新与教育改革力度,形成与技术迭代同频的培养体系和开放包容的创新生态。随着重大平台建设、区域创新中心布局与产业集群协同推进,我国有望持续提升对全球人才的吸引力与国际影响力,为高质量发展提供更坚实的智力支撑。
人工智能的竞争本质上是人才的竞争。我国拥有规模可观的AI人才队伍和一批世界级顶尖人才,但要在全球AI竞争中保持并扩大优势,仍需加快补齐结构性短板,建立更开放、更高效的全球化人才竞争机制。只有主动融入全球智力循环,深化产教融合,才能把人才优势转化为产业优势,为赢得未来科技竞争的主动权打下坚实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