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世界来不及叫她——海可以把地献出来

那时候她才刚刚到了三十岁的年纪,眼睛里全是对远方的渴望,为了去看看世界她都不知道在那里工作和赚钱攒了多久。她总在想:哎呀,我就是想到处走走看看啊!结果是我也不知道把家扔到哪里去了。 她就去了美国、欧洲、日本、韩国还有东南亚那些地方。跑了一大圈下来,到最后她都数不清自己到底走过多少地方了。 我问她:“就你自己一个人吗?” 她倒是很大方地回我:“是啊,一个人。” 把家里的屋子颜色做成帽子边上的飘带,把父母兄弟的唠叨装进背包当铃铛。其实她觉得知识就是走路时的拐杖,只有生命才是最重要的指南针。 她走了很多条山路和河流,也去过好多森林小道。那些松树柏树还有女萝草都不说话;海上的风浪也不说话;天气阴晴不定的天空和云彩也都沉默着。 我问她关于感情的事。她就笑了笑,算是回答我又算是回答所有的人:“这种感情的事啊。”她停顿了一下,“经历多了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呢?”我追问。 “无常啊!”她扬了扬眉毛看着我说。 我试着问:“总有很多故事发生在你身上吧?” “不是总有。”她低下头摸了摸头发,“是一直有。”她看着我的眼睛,“爱情。” 那些痴情于她的人啊,跟着她整天追着跑也听不懂她心里在想什么。 她遗憾地叹了口气:“他们说我想太多了!但我自己清楚我在想什么。如果不能对生命有解释的答案,两个人一起迷茫还不如一个人清静。” 后来的一天我和她去逛书店的时候她就把我好好教训了一顿。那天我穿了一身黑衣黑裙子跟她的黑长衫挺像的,不过我的衣服上还有彩色的人像画得挺惹眼。 她看了我一眼笑着说:“带个人走路累不累?” 我当时就吓得心跳加速没话说了!她的话就像暗器一样把我伤得不轻,眼泪和冷汗差点就冒出来了。我不甘心输了这场辩论就拼命想反驳她。 可是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呢? 那次谈话之后我想起了维摩居士的故事。他虽然看起来像个平常人还娶妻生子了,但实际上他一直修行得很好。这就是所谓的“示有妻子常修梵行”吧?所以说穿不穿僧衣并不是最重要的。 她那天从溪水里走上来的时候身上湿漉漉的样子就像是从沧浪之水里出来一样。 最后时间的健蹄驮着她去远行的时候把这个世界都托付给了一颗小黑石还有那个小孩。自己就无忧无虑地走了。 有一天世界来不及叫她—— 海可以把地献出来——天划破了就下雨。 一笔就描绘出了整个世界的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