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开学筹备工作“摊派”到家长,变相强制引发不满。
开学前后,本应是学校组织教学准备、学生适应返校节奏的重要节点。
但在个别地方,一些学校以“报名参与”“按学号轮流”“班级统一行动”等方式,通知家长进校打扫教室、清理卫生死角、搬运新到教材与教辅,甚至将其作为班级管理的“默认流程”。
对不少双职工家庭而言,临时到校意味着请假或调休;对无法请假的家庭,则容易将任务转嫁给老人,增加安全风险与身心负担。
四川此次舆情出现后,教育主管部门迅速表态,明确要求学校不得向家长布置此类校内事务,回应了社会关切。
原因——边界意识弱化与管理成本外移交织,导致“共育”被简单化。
其一,个别学校对“家校共育”的理解出现偏差,把家长参与等同于家长替代,将协同育人的理念异化为执行层面的“人手补位”。
其二,开学集中事务多,保洁、后勤保障、教材入库分发等工作量短时间陡增,若后勤人员配置不足、岗位职责不清,容易出现以家长劳力填补缺口的倾向。
其三,部分学校在班级管理中依赖“集体动员”的便利方式,忽视了家长职业差异与时间成本,导致“自愿”难以真正自愿。
其四,在一些地方,劳动教育与校园劳动的关系被混淆:学生应参与适龄、适量、可教育的劳动实践,但这不等同于让家长承担学校内部管理性劳动。
影响——不仅增加家庭负担,也可能损害劳动教育与家校关系的根基。
从家庭层面看,临时性、强制性的到校劳动挤占家长工作时间,影响正常就业秩序;对老人代劳的情况,还可能带来交通与体力风险。
从学生成长看,本可由学校在教师组织下开展的劳动教育,被家长“包办”,客观上削弱了学生参与校园劳动、培养规则意识与责任意识的机会。
从学校治理看,把校内管理职责向外转移,容易削弱制度严肃性与管理专业性,一旦形成惯性,既不利于建立稳定的后勤保障机制,也会在家校之间累积误解与对立情绪。
更重要的是,家校关系一旦被“任务化”“摊派化”,家长对学校工作的信任与支持将被消耗,协同育人的基础也会随之动摇。
对策——厘清权责、完善保障、规范参与,让协同回到育人本位。
首先,应明确学校主体责任。
校园卫生保洁、教材搬运分发等属于学校组织管理范畴,应由学校后勤体系、物业服务或校内有组织的师生安排承担,不能以任何形式摊派给家长。
教育主管部门可进一步细化负面清单,明确“不得要求家长完成的校内事务”,并建立通报、整改与问责机制。
其次,要把劳动教育做“实”而不是做“累”。
劳动教育应面向学生、服务育人目标,强调安全、适量与过程指导,可围绕教室整理、校园分类投放、绿植养护等设计课程化活动,由教师组织实施,避免将劳动教育简化为开学前的突击性清洁。
再次,优化开学保障流程。
教材分发、教室布置等可提前统筹,通过错峰到校、分批入库、机械搬运与志愿服务相结合,提高效率、降低对人力的临时依赖。
对确有家长志愿参与需求的,应坚持自愿原则,不与学生评价、班级评比等挂钩,不以“隐性压力”替代制度安排。
同时,畅通沟通渠道。
学校在发布通知前应进行合规审查与风险评估,班主任和家委会更应把握边界,避免将家委会变成“传达摊派”的中转站。
教育部门可设立便捷的反映渠道,及时纠偏,减少矛盾积累。
前景——以制度化边界促进高质量协同,推动家校关系良性循环。
随着社会分工细化与依法治校推进,家校协同将更加注重规则化、专业化。
未来,“家校共育”更应体现为教育理念的同向、育人方法的互补与成长支持的协作:家庭在习惯养成、亲子陪伴、价值引导上持续发力;学校在课程教学、校园治理、集体教育上履行职责。
边界清晰,协同才有空间;职责明确,合作才更稳固。
四川这起事件的及时回应,也为各地提供了镜鉴:对基层学校而言,越是开学这样的关键节点,越要用制度和流程提升治理能力,而不是把“便利”建立在家长的时间成本之上。
打扫教室这件小事,折射出教育管理中的大问题。
它提醒我们,家校共育不是家长无限退让,也不是学校无限扩权,而是在尊重各自专业性的基础上的真诚合作。
当我们为孩子的教育投入时,更要思考如何投入得更有智慧、更有边界。
唯有如此,才能让教育回归本质,让家校关系行稳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