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盖垫,半部村居史

一块盖垫,半部村居史。小时候,盖垫是院子里的明月,白露刚过就悄悄爬上槐树,把月光洒进每个缝隙里。长大了,盖垫成了母亲塞进车厢的牵挂,包裹着故乡的思念。现在呢,盖垫是儿子的新奇发现,那层交叉的亭秆让他的嘴巴张得老大。胡同里婆婆们围坐一起钉盖垫、拉家常,笑声传遍每一条街巷。我结婚后母亲送了我三个盖垫,瞬间给新家添了温暖。她笑着说:“留着吧,总用得着。”这轮“黄月亮”圆如月大如盆,黄绿的亭秆排列整齐又密实。高粱穗子是钉盖垫的原材料,父亲会用它做成刷锅炊帚。高粱穗子下面那一段剥去皮就成了光滑发亮的亭秆。母亲纺线的记忆不多了,只记得她右手摇纺车左手捻线,细纱渐渐成形。干好的亭秆没有虫蛀疤结,母亲用针串成圆盖好再固定。 盖垫既能盖也能垫:灶台上发面盆盖个圆的,墙角腌鸡蛋坛子盖个圆的。切好的柳叶面摊在上面不粘连,包好的饺子摆成一圈防止散开。这些食物醒好才放进锅蒸。年节时花糕豆包枣窝儿晾在高低不一的盖垫上,生活味道与自然融合在一起。一块盖垫耐用多年:新时淡黄有光泽拍打声音清脆,旧了后变成古铜色像洗尽铅华的智者。它默默守护着家庭美食健康也诉说着温暖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