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白唇鹿这种鹿在中国那是独一份的大家伙。它的模样看着跟水鹿、马鹿差不多,就是嘴巴周围和下巴那块儿是白的,特有标志性。平时就在3000到5000米的高山针叶林或者草地上转悠,吃的是禾本科、莎草科的植物,喜欢扎堆儿住,冬天的队伍比夏天的大。藏民们喊它“哈马”,名字里透着一股子对雪山邻居的敬畏。 要是从化石往回倒腾时间,早在更新世晚期那会儿,喜马拉雅还是一片温吞水似的森林,这鹿的老祖宗就在这儿闲逛。后来地球一折腾,第三纪晚期到第四纪初期搞起了造山运动,森林没了,雪山拔地而起,它只能一路向东往回撤。最后就把根据地定在了青藏高原和川滇边境这一带。传说寿星爷骑的那只白鼻鹿其实就是它的祖先,所以“神鹿”的名头就这么传开了。 这种鹿性子特别孤僻。一到秋冬季节,拉萨、山南、昌都、林芝还有那曲的牧民们偶尔能碰到它们下山喝水。一般都是几头或者十几头一块儿出来溜达,跟人离得老远;只要你稍微有点动静,它们立马就窜回林子里藏起来。夏天它们爱待在高高的草原上,冬天就为了躲雪转去灌木林子里过日子。毕竟青藏高原上大部分草场都被用来放牧了,为了不跟人畜打交道,它们只能选那些海拔超过5000米的没人要的草甸、湖心的小岛、湿地里的孤岛或者是悬崖峭壁上去住。 它浑身上下都是宝贝,鹿茸、鹿骨、鹿胎、鹿筋、鹿鞭、鹿尾、鹿心还有鹿血,哪一样都能入药。受了市场那点蝇头小利的驱使,这种鹿的身价被炒得特别高。高额的利润让那些盗猎者都豁出去了去偷猎,就算是一级保护动物也挡不住他们的贪心。曾经西藏有些地方出现过春夏的时候专门去偷鹿茸、秋冬的时候就出去卖药的情况,野生的种群数量被糟蹋得差点没了。好在国家及时设立了好些个自然保护区,狠狠地打击偷猎的行为,并且从1958年开始就琢磨着怎么人工饲养它们。到现在为止,西藏境内的白唇鹿数量已经稳稳当当的有了3.4万只左右了,整体上的趋势也是稳中有升的。 现在保护它们的接力棒算是传到咱们手里了。先是1989年的《野生动物保护法》把它列为了一级保护动物;接着各地还根据这个法制定了更细的禁猎规定。在雪线边上修了那种像“悬崖栈道”一样的生态通道,好让它们能在树林和草原之间自由走动。1958年那会儿第一批人工饲养的个体就生出来了;现在存活着的数量也有好几千头了,这为以后把它们放回野外或者建基因库都打下了基础。每到旅游旺季之前还会多立一些“文明观鹿”的牌子;不许投喂它们的食物,也不许赶它们走;好让这些“高冷”的精灵能保持那份野性的尊严。 最后我想跟那些想去青藏高原或者川滇边境的朋友提个醒: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以下三点——千万不要给它们喂食或者驱赶它们;它们的肠胃跟咱们人类的不一样;一次吃错东西可能拉肚子好几天;要是把它们吓到了可能整个种群都会搬家。也别围着看或者用闪光灯拍照;它们对光和声音特别敏感;闪光灯或者突然的喝彩声会让它们做出很危险的跳跃动作。更不要去买那些用野生制品做成的东西;拒绝那些所谓的“神药”;就是在给它们留下下次见面的机会。 等雪山还是白白的、林子里还是静悄悄的时候;咱们还能在清晨的雾气里远远看到那群带着白色鼻子的身影在跳来跳去——那既是“神鹿”也是“药神”最后的一点体面。希望下一次再见的时候;咱们只需要静静地欣赏就好;再也不用提什么“悲伤”的话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