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3年,陕甘地区战火纷飞,清政府就已经开始盘算战后如何处置反清回民的家属与财产了。到了1873年冬天,甘肃平凉城外的道路上,回民马明远紧紧裹着单薄的棉袄,随着迁徙的人群缓缓前行。就在三个月前,他从肃州战场死里逃生,满心欢喜地想要重返故乡,没想到看到的却是官府张贴的告示:凡是参与叛乱的回民,其田产房屋一律收归国有,永不归还。 陕西按察使张集馨当时递了份奏折上去,结果被朝廷采纳成了规矩:凡是造反的回民,不管是田产还是农具都算叛产,必须充公;就算后来投降了,也别想再拿回以前的家产。陕甘总督衙门后来一统计才发现,光是陕西同州、西安、邠州、乾州这四地的叛产就有一万二百多顷,差不多相当于现在的七十万亩好地,把渭河平原上最肥沃的地界都给划走了。 这范围越来越大了。不仅是起义的头领家产被没收,普通的回民家庭里哪怕是有一个人参与了造反,全家的田产都得算进去。有些回民因为打仗跑了,回来发现家没了,田地被邻村汉人种了,找官府理论也没用。陕西华州的王承祖战乱时躲进深山保命,等他十年后回乡一看,祖屋烧成了废墟,土地也被汉人霸占了。官府的说法是:你既然跑了就是叛徒,土地不给你。 这些没收的土地怎么处理?主要有两种办法。一种是卖给汉人百姓耕种。为了让大家乐意买这些地,清廷给了不少优惠政策。比如让买家分期交钱,或者先给地让你种上十年再交钱。陕西渭南的李存义本来没地种,他在1873年花了每亩三钱银子买了十亩地,约定三年付清。这种低门槛的政策吸引了很多没地的汉民涌进回民原来住的地方。 另一种办法就是把土地收归军队或官府屯田。左宗棠在甘肃搞兵屯,就是把一部分叛产分给军队去种。士兵平时种地当军饷用。刘锦棠部在金积堡打完仗后拿了两万多亩地做屯田。 还有一种是招陕西河南的移民来开荒种地。官府给种子和牛还免三年税。 在分配土地的时候利益倾斜得很厉害。汉民大多拿到了平原上的好地来种庄稼;官府屯田也挑水源充足的地方;而那些被安置的回民只能拿偏远的山地和盐碱地去耕种。 甘肃平凉化平川以前是个荒凉的地方现在住了两万多陕回的人。这里的土地又贫瘠水源又少根本没法种庄稼。 这些幸存下来的回民被迫开始大规模迁徙了。左宗棠的办法就是打散他们的聚居点把人赶到荒无人烟的地方去监控起来。这场迁徙涉及的人数多得吓人。金积堡打完仗后一万多老弱妇孺被赶到固原附近的荒地去自谋生路;两万多陕回被赶到平凉化平川一路上由清军押解赶路非常辛苦;河州的三万多人被分散到平凉静宁会宁这些地方每一处都不超过五百人彼此相隔几十里根本没法联系。 路上的惨状简直没法想象。根据善后局的记载从河州到静宁的那支队伍死亡率高达三成一路上到处都是白骨让人看了心里发怵。 到了安置地之后日子更难过了化平川的回民第一年种地根本没收成只能吃野菜果子过日子很多人受不了就跑了结果被抓回去当逃兵处置肃州城破的时候外地的客人回被杀了一千多本地的土回被杀了五千多只有两千多个老人孩子被解往兰州安插在皋兰金县这些地方编进汉民保甲监视起来不能聚会也不能随便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