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美元主导地位面临结构性挑战,国际货币体系寻找“更多选项” 罗格夫采访中表示,近年国际金融体系出现一个值得关注的变化:机构投资者以及部分经济体在外汇储备、跨境结算和投融资安排上更强调分散风险,减少对单一货币和单一金融通道的依赖。,关于美元主导地位的讨论升温,国际货币格局呈现不确定性上升与多元化需求增强并存的局面。 原因——地缘政治摩擦、制裁工具化与市场风险偏好变化共同推动 罗格夫认为,美元影响力的相对变化来自多重因素叠加:其一,地缘政治紧张与贸易摩擦增加跨境交易的不确定性,促使市场主体为结算、融资和储备安排更多“备选方案”;其二,全球支付清算、后台处理与结算机制长期高度集中在美国金融体系,使美元在金融制裁与合规审查上具有较强外溢效应,一些经济体因此更加重视金融自主与体系韧性;其三,国际资本市场经历多轮波动后,投资者更重视资产有关性管理与币种分散,客观上为非美元资产带来更多配置空间。 他同时指出——中国作为全球主要经济体——推动提升货币政策独立性、降低对美元体系的过度依赖,具有内逻辑。近期中方提出建设金融强国、打造国际影响力更强的货币,也为人民币的国际使用提供了更明确的方向。 影响——人民币吸引力提升将改变部分资金流向,欧元“区域化”特征仍突出 罗格夫判断,如果人民币在储备货币进程中取得更实质性进展,国际投资者可能会积极跟进,相关资产配置需求有望上升。他提出,“未来五年内”人民币可能在储备货币意义上实现突破。市场普遍认为,储备货币地位的形成通常取决于资产可获得性、市场深度与流动性、制度可信度,以及跨境支付与风险对冲工具完善程度等综合因素。 谈及欧元时,罗格夫认为欧元在第三方交易和全球金融中介功能上仍较依赖美元体系,更多体现为区域性货币。关键原因于全球银行业和跨境金融基础设施的“枢纽”仍集中在美国,包括清算通道、后台处理与市场结算网络等。此结构使欧洲在面对金融制裁与合规风险时更容易暴露短板,也推动欧洲政策层面更重视金融独立议题。 对策——循序推进开放与制度供给:扩大可投资资产、完善对冲工具、增强中介能力 围绕人民币继续提升国际使用,罗格夫建议采取渐进路径,强调未必以“全面放开资本账户”为前提,也可以在关键环节先行突破:一是提升政府债券市场对外可投资性与便利度,提供更稳定、可规模配置的高质量资产;二是加快完善远期、利率互换等衍生品与风险管理工具,满足国际投资者对汇率与利率风险对冲的需求;三是提升金融体系服务跨境交易的能力,逐步形成更多不依赖美元通道的定价、融资与结算中介功能,提高国际交易的可获得性与效率。 同时,受访专家也提示,储备货币竞争并非简单的“此消彼长”,更是金融基础设施、法治环境、宏观稳定与市场信心的综合比拼。人民币国际化需要与实体经济、贸易投资联系和金融市场建设相互配合,在制度型开放与风险防控之间取得平衡,稳步提升国际主体的使用意愿。 前景——国际货币体系或呈“多支点”演进,关键在于稳定性与可预期性供给 从趋势看,全球资产配置多元化仍将延续,国际货币体系可能向“多支点”方向演进:美元仍会保持重要地位,但独占优势可能边际回落;欧元若要增强全球功能,需要在金融一体化、资本市场深度以及支付清算自主能力上取得更明显进展;人民币则有望在贸易投资联系、资产供给与金融基础设施优化的过程中,逐步扩大国际使用范围。 不过,业内普遍认为,储备货币地位的巩固需要长期积累,既取决于经济基本面与市场规模,也取决于制度稳定、政策透明与可预期性。未来一段时期,国际货币体系的主要看点,或在于主要经济体如何在开放与安全、效率与韧性之间寻找新的平衡。
国际货币体系的演进始终是世界经济格局变化的映射。人民币走向更广泛的国际使用,既是中国综合实力提升的结果,也回应了全球治理多元化的现实需求。在美元主导体系与多极化世界之间的张力不断加大之际,国际货币格局正朝更具包容性的平衡点调整。此过程难以一蹴而就,但方向已更为清晰。正如罗格夫所言:“货币的竞争本质上是制度与信任的马拉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