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今天来讲讲遵义作家周小霞写的文章《黔北灰豆腐》,这文章在2月28日的《人民日报》大地副刊上登出来了。我一直觉得黔北人对柏树的感情特别深,那种感觉就像刻在骨头里一样,平时看不出来,只有在一些老习惯里才会冒头。灰豆腐这道菜就是典型的例子,在黔北那边,仡佬族人的饭桌上,灰豆腐几乎是一年四季都少不了的。大家杀了年猪,熏好了腊肉之后,剩下的柏树灰也不舍得扔,得仔细筛一筛收起来备用,这可是做灰豆腐最好的原料。 从磨豆子到最后变成豆腐,这过程挺麻烦的,没个两三天根本弄不完。不过黔北人就爱这种慢慢过的日子,他们觉得细水长流才是生活的真谛。黄豆都是自家种的,清水泡上一天就可以磨成豆浆,倒锅里烧沸了以后加酸汤水,豆浆就凝固成豆花了。这个步骤挺神奇的,大家都叫它“酸汤点豆腐”。但光有豆花还不行,还得把它压进箱子里变成硬邦邦的老豆腐才行。 把老豆腐切成麻将块大小,轻轻埋进柏树灰里闷一宿。这时候柏树灰能把豆腐给浸透了,让豆腐吸收里面的矿物质和碱性成分,把水分也给挥发掉一部分,为下一步炒制做准备。闷一晚上刚好差不多。到了第二天就要开始炒了。先把剩下的柏树灰倒锅里烧热,再把在灰堆里睡饱了的豆腐放进去慢慢翻炒。 我以前看过我妈炒这玩意儿。锅铲在她手里特别溜索,在灰和豆腐之间来回穿梭。随着“噗噗”的响声不断响起,豆腐在滚烫的灰里慢慢鼓胀变大,变得圆滚滚的、软乎乎的。等到炒好的时候,我妈身上头上都落满了细细的灰末子。 这时候守在灶台旁边的孩子们就高兴坏了。大人们总会挑几个最先鼓起来的给他们尝尝鲜。把灰拍掉撕开递到嘴里去嚼。就算啥调料也不蘸,那种浓浓的豆香味带着柏香味也能让人馋得直流口水。 炒好的灰豆腐身上还有水分呢得晒干了存起来吃。也有人喜欢用葵叶或者稻草串起来挂在房梁底下,让它们跟辣椒、腊肉一块儿存放。只要一抬头看见那些串起来的食物在那儿挂着静静地等着吃,心里就觉得特别踏实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