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起敦煌，脑海里肯定会浮现出莫高窟和那些飞天壁画的景象。这座地方当年可是丝绸之路上的重要关口，不仅是商队休息的驿站，也是宗教和艺术交汇的地方。历经千年，虽然驿站被黄沙埋没了，可那些色彩斑斓的壁画却把当时的音乐会给保留了下来，只要细看那些画面，仿佛还能听到弦索轻响的声音。 走进莫高窟第112窟，迎面就是一幅《观无量寿经变图》，这简直就是一场西方净土的音乐会搬上了墙。飞天们飘着彩带、摆着衣摆、弹着琵琶，画得特别有动感和节奏感。不过要是把目光从她们身上移开，你会突然发现乐队已经准备好演出了。 在这幅画的右侧，有个男子坐在毯子上，手指拨动琴弦——他怀里抱着的就是箜篌。这乐器横放在胸前，共鸣箱是三角形的，弦数不多，但音质特别清脆响亮。 再看那个反弹琵琶的仙子，其实她脚下还踩着一把小型箜篌呢，只是平时都被琵琶抢了风头。 画面的最左边，有一束灯光照在横笛上，细长的管子在灯下泛着光；下面的陶鼓被轻轻敲打着，还能听见“咚”的一声响。角落里还有一把拨浪鼓跟着节奏点头摆动。 箜篌的历史也很悠久了，早期大多是三角形框架，弦少但音色好。《孔雀东南飞》里提到“十五弹箜篌”，说明它在东汉末年就很流行了。 到了唐代，箜篌变得华丽了不少：边框上的纹样复杂多样、坠子流苏也很多、弦数也增加到十几根。不过后来外来乐器像羯鼓、曲项琵琶进来后，箜篌就慢慢退出舞台了。 现在专家们根据壁画复原出的箜篌发现：不同时期的弦数从七根到十六根都有；早期的材质多用柳木做框架，唐代以后就改用紫檀或者花梨木了。 当现代人再次拨动那些仿古的琴弦时，幽幽的丝弦声就穿过了千年的尘埃响了起来。 把时间往回拨到北凉时期，莫高窟第275窟南壁已经出现了箜篌和琵琶并置的场景了。这是莫高窟最早开凿的洞窟之一和第268、272窟一起被称作“北凉三窟”。这说明早在十六国乱世的时候箜篌就随着佛教音乐传入了河西走廊。 从北凉到盛唐再到现在的现代复原和演奏，箜篌在敦煌壁画里经历了从人间乐器到天界仙乐的转变过程。今天我们演奏它不光是为了怀念音色也是为了让丝绸之路的音乐记忆继续活下来——让壁画里的飞天不再沉默让那幽咽的丝弦继续飘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