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农耕智慧焕发新生机——贵州石阡"说春"非遗传承观察

问题:立春既是节气,也是重要的农时节点,春耕备耕由此进入加速期;但城镇化推进、劳动力外出、农业生产方式变化等因素影响下,一些地方的农事礼俗一度出现参与度下降、传承断层风险上升等情况。作为依托节气、服务农事的口传艺术,“石阡说春”也曾经历“听众减少、传人老化”的阶段。传统农耕知识如何被年轻一代理解并延续,成为基层文化保护与乡村治理需要直面的现实课题。 原因:一上,现代生产生活节奏改变了乡村公共文化的供需结构,过去依托“村落熟人社会”自然流转的礼俗,难以仅靠自发力量维系。部分青年外出务工、返乡时间有限,使传统学习方式时间与空间上都受到挤压。另一上,传统唱词与曲调地域性、仪式性强,入门门槛较高,年轻人初学时容易产生“老”“难”的心理落差。再加上农业技术进步后,农事指导更多依赖科学种养与市场信息,如果传统表达无法回应现实需求,便容易与当代生产实践拉开距离。 影响:石阡,立春“说春”的回归不只是民俗活动的延续,更是一种以节气为纽带的乡村动员方式。春官走进农家,用唱词串联二十四节气与农事要点,在“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乡间回响中,把春耕信号送到田间地头,也把尊重农时、敬畏自然的观念带入日常。对农户而言,“说春”既是新年祈愿,也是一种明确提醒:备种、备肥、整地、修具,春耕不能误时。对乡村社会而言,这类仪式在增强社区凝聚力、维系乡土文化认同上作用独特;从更大层面看,它也为理解中华农耕文明的时间观与劳动观提供了具体场景。 对策:石阡的实践表明,非遗传承的关键在于“守正”与“适配”。守正,是守住核心仪式与精神内核:尊重节气规律、敬重土地与劳动、认同村社伦理,不能被随意拆解。适配,则是在不伤及“魂”的前提下,让表达更贴近现实生产生活需求。当地代表性传承人强调“词可微调、魂不能改”,并在教学中把“会唱”提升为“会用”:既要掌握传统唱段,也要懂农时、知农事,能观察农户生产条件,因人因地调整内容,把现代农技、科学种养等信息用乡土语言融入唱词。另外,通过培养年轻春官、形成老中青梯队,解决“谁来传”的问题;通过进村入户的实践,让年轻传承人在真实场景中完成从“表演”到“对话”的转变,回应“怎么传、传什么”的问题。对外可借助节气文化活动、研学体验等方式拓宽传播渠道,但需警惕过度舞台化、景观化,避免把原本服务农事与乡土社会的礼俗变成脱离土地的“展演”。 前景:随着乡村全面振兴加快,乡村公共文化供给正从“有没有”转向“好不好”。以节气为核心的民俗活动既契合农业生产规律,也能为基层治理注入更柔性的力量。石阡“说春”的复苏提示我们,传统文化并不必然与现代化对立,只要找到与当代生活的连接点,就能把“古老技艺”转化为“现实资源”。未来如能继续加强系统性保护:完善传承人培养机制,推动与农业技术推广、乡村文化服务体系协同;在保护中记录整理唱词、曲调与仪式流程,建立可持续的传承档案;同时尊重社区主体地位,让村民始终是活动的参与者与受益者,“说春”就能在一代代春耕启幕中持续焕发生机,并成为展示地域文化自信与乡村生活美学的一张名片。

立春之声在田间地头回响,不仅是对农业文明的致意,也是对文化生命力的说明。“石阡说春”的复兴表明,非遗保护不在于把它封存于历史之中,而在于让它在新时代的土壤里继续生长。当年轻春官以新的理解诠释古老唱词,当农民在春官的唱声里重新感受到与土地的联系,这项技艺便获得了属于当下的意义。只要还有人在春天里播种希望,春声就不会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