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西平原的腊月，风一吹还是挺凉的，不过在聊城市东昌府区道口铺大集门口，一股甜丝丝的香气早把寒气给驱散了。这香味全靠夫妻俩手里的烤箱和他们手里的活。天刚蒙蒙亮，47岁的刘尊朋就开始往烤盘上刷油了，他的妻子栾玉华在旁边忙着称东西装袋子。他们这摊子看着不复杂，但东西可真不少，黄灿灿的老式鸡蛋糕、香酥的桃酥、造型有趣的香蕉糕、象征吉祥的“长寿糕”，还有在油锅里滋滋响的麻花和蜜三刀，足足有四十多个品种呢。“以前跟着同学学手艺，没想到这一干就是一辈子。”刘尊朋边把面糊倒模具里边跟记者说。二十年前，他们俩从冠县定远寨镇出来，靠着做点心的手艺开始了赶集的日子。五天跑四个镇的集子，剩下一天休息备料，风雨无阻干了十好几年。时间就在这揉面、烘焙里头流走了，手艺也越练越精。刘尊朋对火候的掌握已经到了手感的地步，根本不用看表，看颜色闻香味就知道火候到了没。这全是因为他们一直在集上干了几千个日夜才练出来的本事。 来他们摊位的顾客多半是农村里的熟面孔。有李老汉专门过来买木糖醇糕点给他家里的老人吃；有个姓张的大爷直接拎走几包桃酥说是泡水都好吃；还有个叫小赵的年轻姑娘给侄子和奶奶各挑了一份点心带回去尝尝味道。虽然只是简单的买卖，但这里头透着一股信任和习惯的交情。提到赚的钱，刘尊朋嘿嘿一笑：“好的时候一天能赚个千把块钱，除掉成本也就跟打工差不多。”不过这份生意带来的好处不光是账面上的数字那么简单。它让一家人能聚在一起过年——正在放寒假的二儿子跑来帮忙炸油锅；让日子过得踏实——不靠别人施舍全靠自己的手艺；更是让未来有了盼头——夫妻俩靠这点钱供两个儿子上学长大，还帮大儿子在城里买了房安了家。 这个在道口铺大集上飘香二十年的摊位就像个微型样本，把乡村振兴中的一个个细节给展现出来了。它说明普通人怎么通过赶集把传统手艺变成了长久的生计门路。他们做的东西既好吃又实惠还带着老味道，正好迎合了农村人现在的消费心思；他们卖东西的节奏灵活得很，跟赶集的时间和过年过节的日子卡得严丝合缝。他们不光是卖东西的小贩，更是把集市气氛弄得热闹的人之一。那股热气和甜香味本身就是乡村公共生活的一种吸引力。 炉火一直在烧着，香气也一直没断过。刘尊朋和栾玉华做的这份“甜蜜事业”，其实就是中国农村里千千万万普通人勤劳奋斗的缩影。没啥惊天动地的大新闻，就是天天坚持干活用心干活。乡村振兴靠的就是像他们这样扎根农村、各有专长的人一点一滴地攒劲。这些微小的生意加起来就是乡村经济的一股活水力量，承载着大伙儿对好日子的向往。大冬天集市上这份忙忙碌碌的热乎劲儿，不就是对“幸福是奋斗出来的”这句话最好的注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