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州的永嘉，有一个特别出名的茶——乌牛早，它在三月头就能让人尝到春天的滋味。要想找到这种好茶，就得沿着三江街道的盘山公路往上走，到了一个叫龙头村的地方。这儿被云雾笼罩着，像被茶浪托起来一样，空气里满是茶叶和泥土的清香。每年三月，大多数茶芽还没动静，乌牛早已经开始舒展，像是给整座温州报春一样。 这乌牛早的“早”字可了不得。虽说西湖龙井和洞庭碧螺春也在三月采摘，但它们通常还要再等一等风来。3月上旬的时候，别家的茶农还在看日历算哪天开采呢，永嘉这边的茶园里已经能听到采茶姑娘银铃般的笑声了。三百多年的种植历史让“早”变成了习惯，还成了国家地理标志。 你看那泡好的乌牛早龙井，形状扁扁的很挺秀，颜色绿得像雀舌一样。倒进热水一泡，芽叶就在杯子里上下舞动，好像是春水里的灵芝。喝上一口，醇厚和鲜爽一起到了舌尖；再喝一口，兰花香就从嗓子底冒出来；到第三口的时候，回甘像山泉一样长。经过检测发现，这里的早春茶氨基酸含量能达到4.2%，“鲜”味从数据一直到嘴里都没断过。 要是在龙头村里慢慢走一走，你会发现五处老建筑像是五枚印章盖在茶香上。山隍庙前有一棵320岁的老樟树，根扎得很深；罗溪到龙头村这条路上3公里处也有一棵樟树，树枝长得茂密像天然凉棚；金氏宗祠用青砖黑瓦盖着，里面藏着族谱和茶经；村口石桥上刻着“嘉庆五年”；茶园旁边还有新石器时期的石斧残片，说明这片土地早就懂得等待了。 村民们都是金氏的后代。采茶的时候有个讲究：不能折掉鱼叶、不能碰到蒂梗、也不能掐单芽。“一芽一叶初展”就是最标准的样子。天刚亮女人们就背着竹篓钻进茶蓬里去摘了。手指翻飞得很快，嫩芽就落进篓底了。一个小时能摘2000到3000颗这样的芽叶。 把沸水倒进玻璃杯里轻扬一下，扁平的雀舌就开始旋转舒展直立起来。第一泡是雾气里的花香味道；第二泡是舌尖上的甘露滋味；第三泡喉咙底下就泛起了蜜一样的韵味。有人把乌牛早比作三月的第一声春雷，因为它不仅把味蕾惊醒了，也让人想起了江南春天所有的想象。看着杯口袅袅上升的热气里面仿佛有莺啼、有蝶舞、有云雾还有阳光——那是茶叶帮你收藏了一整个冬天的生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