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东坡和乐天放在苏堤边夜泊,说不定也会去南方的酒肆买酒喝。那天春雨一直在下,才把湖水清洗得凉凉的,出门得带伞,伞骨敲在石板上,听着像鼓点。我们在武夷学院的图书馆和圆形自习室中间的小花园里站着,瞬间就被浓浓的春意给俘虏了,说不出话来。蜜蜂在火红的山茶旁边嗡嗡响,小铁树今年才长出一片半透明的叶子,落在青苔上像羽毛一样。 雨没停的时候香樟树一边掉旧叶子一边长出新芽。晚开的梅树把雨水变成了晶莹的糖浆,虽然看着艳但不俗气,像是顽固地保留着冬天的气息。其他的梅树早就没花了,但着急地变成了绿色,宣布春天来了。湖边的玉兰花更热闹:浅紫、洁白、莹黄、绯红,花瓣上沾着水珠显得特别美。可惜花期被雨水给啃了,花瓣边上起了绛色斑点。 南方湖在春天喜欢开“酒肆”,把桃花和嫩柳都酿成了春色。要是在晚上停船喝酒,哪怕只取一瓢水,梦里也能看到初恋的样子——像沾满水珠的玉兰,像院子里玉立的枇杷。醉了不想醒,醒了又后悔。 武夷学院也有几面湖。天心湖被春雨洒下几点桃红,一池春水渐渐涨起来倒在明月湖里。斜风细雨荡起涟漪,水汽升起后飘来飘去的柳条摇摇晃晃。早上推开窗户风和日暖,山坡上的春草一起舒展呼吸。 把这些想法都写出来也抵不过一只蜜蜂在野花间振动翅膀的心跳;也抵不过一朵海棠花苞里对春天无限的情意。在自然面前我们永远单纯且渺小。于是把酒杯举向湖心——为春雨、为玉兰、为蜜蜂、为少年心底一闪而过的怦然——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