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里那些原汁原味的对话,跟咱们村里人坐在门槛上唠嗑一模一样。看完这本《风从田埂上掠过》,我好像

常红艳的书把陇东这个地方写活了。书里那些原汁原味的对话,跟咱们村里人坐在门槛上唠嗑一模一样。看完这本《风从田埂上掠过》,我好像能听到庆阳庙渠那片黄土被风吹过的沙沙声。城市化把故乡变成通讯录里的号码和视频里的白发,可这些文字就像地里的根须一样,死死地扎进黄土地,稳稳地托着漂泊在外的人对老家的思念。 这本书里的陇东不是地图上的一个点,而是沟壑、糜子叶和土窑崖面呼吸的背景。常红艳把那些被风吹得发脆的糜子叶、深不见底的沟坎切面,还有窑洞墙上晒出的深褐色印记全都写进了骨头里。这些地理形态不是摆出来让人看的花架子,而是庆阳人心里头的东西。当笔尖划过那些沟沟坎坎,土地那种沉默又坚韧的劲儿就活过来了,她写得特别实在,说黄土高原干旱贫瘠,这就把陇东人骨子里那种不肯服输的劲儿给勾出来了。 作者在写人这块儿,那叫一个细。大爷放羊、织毛衣、剥杏核,对自己可抠门了,对家里人却藏着深深的爱。作者说从没给过钱心里头挺遗憾的,这种不完美反倒让人觉得更真实。大奶奶爱唠嗑爱扯闲话有时候让人烦,但后来作者也明白她是热心肠藏在闲话后头呢。爷爷做小买卖、种麦子、卖麦草垛供孙女上学,这一辈子就是老一辈庆阳人的缩影。 最让我鼻子发酸的是她写那些农村妇女的命运。奶奶半辈子都在“烂场”干活,在田里一干就是大半天;母亲十七岁嫁到山里去,把自己“身不由己”的日子过成了“拼尽全力”;姑奶奶守寡后只能蜷缩在破窑洞里熬日子。她们就像黄土地上最顽强的野草一样,用自己的命去对抗命运的不公。常红艳不粉饰苦难,只让我们看见她们的苦和她们的韧。 这本书不光是写人写地,还是一部浓缩的社会变迁史。爷爷从用毛驴石磨榨油到后来去北京打工;老磨坊从原来的模样变成长满荆棘的样子——这磨坊的兴衰不光是工具换了新的问题,更是一种生活方式没了的事儿。个人的命就像是被时代的齿轮给咬住了一样。 陇东人的精气神儿就是靠着跟土地在一起的那种坚韧撑起来的。爷爷割麦子割了18天;奶奶背草垛就像背了块大石头一样压着;四爷爷四奶奶把一辈子都给了黄土地。他们坚持种地不是跟老天爷较劲,而是因为他们知道不弯腰种地就没饭吃。 他们还特别懂得感恩自然给的东西:药材、杂粮、胡麻这些东西都记在每一滴汗珠里。“大山从不亏待肯弯腰的人”,这句话特实在。教育也是他们跨沟过河的念想。父亲只读到初二也得让我读书;爷爷卖掉麦草垛贷款供孙女上学。“锄头能刨食却刨不出宽路;只有书本里的知识能让人走得更远”。 常红艳的文笔特别接地气。她写东西就像刚从土里刨出来的洋芋带着湿气一样实在。大爷熬罐罐茶那搪瓷缸子烧得看不见颜色还咕嘟咕嘟响;奶奶烧炕蒿子籽“哔啵”响。她写得虽然看起来散淡随意但又特别紧——感情主线一直都在那呢:对土地和生命的眷恋。 合上书的时候我好像还能听见那阵风在麦梢上吹过的声音。黄土没变沟壑没变变的是越来越少的老乡还有他们越来越稀的头发茬子。常红艳用文字搭起了一座桥——这头是看着越来越模糊的老家那头是咱们永远放不下的乡愁。她没喊口号却让人在看书的时候完成了一次对老家根脉的叩问;她没高声讲大道理却用最实在的烟火气证明:老家一直都在没走远只是换了种方式陪咱们一起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