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林翼的一个老相识,他给出了三个理由

在给大家聊聊湖广总督的事儿,为啥非得是官文呢?说起来就得提到胡林翼的一个老相识,他给出了三点理由。咸丰五年的二月初六,江汉平原那是特别湿冷,武昌的城墙被战火熏得黢黑。太平军这是第三次占了地盘,两江总督杨霈吓得赶紧往北边跑了,湖广这块根据地差点就没了。 这时候京师乾清宫里灯一直亮着,咸丰帝正和几个军机大臣商量要换谁来管湖广呢。最后那份名单上就写了两个人:荆州将军官文和湖南布政使胡林翼。官文是满洲正白旗出身,家里也不怎么显赫,但是很得咸丰信任;胡林翼是道州的大户人家出身,在翰林院早就出了名。让一个当总督,一个管巡抚,看着像是棋子一起站在棋盘上,其实这里头有个“以满制汉”的小心思。 当时京城的大臣都明白,这就是皇帝派的钦差和地方上的诸侯在搞对抗。湖北那边的情况简直糟透了,长江下游的路全堵了,襄阳东边的粮食也断了一大半。胡林翼到武昌的时候只剩下几十个破破烂烂的军械库和一张“巡抚”的委任状。手下的湘军兄弟都欠饷十四个月了,连伍长营长都把佩刀当了换饭吃。有人哀叹:“再拖半个月,军心就要散了。” 结果全省的钱粮大权还在荆州的官文手里攥着,到底给不给湘军发钱全看钦差一句话。官文这人其实挺精明,他以前在伊犁练过兵,对打仗那是门儿清。可他知道皇帝派他来不是让他去拼命的,就是为了看着湘系。所以他就把主要精力放在“体面”上:把总督衙门翻修了一遍,多雇了三百个门丁办宴席、买古玩,反正那些开销都算到了军费里。 这可把胡林翼气坏了,可又抓不住把柄。毕竟花军费办公务也没犯法啊。这时候事情多得堆成山。左宗棠从杭州来信说:“湖广是三省防线最重要的地方,大哥你别急着往前冲。”曾国藩在衡阳回了四个字:“忍、进、缓、图。”两封信像是盆凉水浇下来,把胡林翼那份想弹劾的奏折给压在了桌子底下,可心里这口气怎么也消不掉。 后来户部有个叫阎敬铭的郎中到了武昌管钱粮。那天晚上他和胡林翼点着灯聊天,胡林翼指着一沓告状信问他:“该不该给皇帝看?”阎敬铭放下茶杯就说了三个字:“公误矣。”这短短三个字点破了关键。 那天两人从晚上七点聊到凌晨一点。阎敬铭说了三个看法:第一,按制度湖广总督必须得是满人。自康雍乾那时候起湖北就是九省的咽喉要道,得有满人守着才能让中央直接抓兵权;哪怕官文走了换个人来也是满人。第二,巡抚弹劾总督成功的例子太少了,汉臣去斗旗官很容易被说成是“扬汉抑满”,皇上再生气也未必肯听。第三,官文花钱大手大脚看着像是毛病其实挺好利用;一个不管细事只求名利的总督就等于把军事指挥权交给了湘系,只要给他面子供着点就行,就能“借他的名号干大事”。 阎敬铭笑着说:“只要每年给他筹十万两银子装修门面,官文马上就能成为湖广最好的‘招牌’。大事奏报的时候写他的名字在前头;真正操盘粮饷的事还是咱们楚帅说了算。”胡林翼沉默了好久才把那份奏折烧了。 烛光映红了墙壁,有人听见他低声说:“这样也行。” 接下来的一年里武昌到汉口的水路又通了。胡林翼把岳州、常德、湘潭的团练都调来了,重新夺回了德安和黄州。官文在荆州照样摆宴席庆贺,只要湘军打赢了他就马上上书请赏银子,咸丰帝看着高兴就把军费拨下来了。 两边各拿各的好处互相配合。不过这种微妙的平衡也不是长久之计。咸丰九年春天荆州城里突然传出兵乱的谣言,官文连夜写折子求援。胡林翼拿着地图看了看说:“只是虚张声势罢了。”结果湘军连夜行军一百里趁着敌人没站稳脚跟连克了枝江和松滋两个地方。 官文照旧一起报功请赏皇帝批了个“钦差用兵得法”。朝廷上下虽然都知道内情但没人敢挑明说。 咸丰十一年三月官文在荆州死了两江总督骆秉章给曾国藩写信说:“胡公能管住满帅把这局面撑了六年不是靠死扛也不是运气好。”信还没寄出去三天京城的命令下来了:接替湖广总督的还是满洲宗室瑞麟这又引发了一轮满汉之间的麻烦。 曾国荃到湖北后不像胡林翼那样懂得妥协连着上了四道折子骂总督不干活结果瑞麟虽然被调到了吉林湘军却被命令撤回去一部分精锐局势一下子紧张起来湘系损失不小。 回头看那份三条理由的“便笺”最关键的一点不是排斥官文而是学会怎么跟这套制度打交道满汉之间的平衡处往往藏着大局的安全阀。胡林翼活着的时候能拿捏得住靠的就是阎敬铭那时候说的话——“借他的话来达到目的”。 这句话在湘军幕府里传了很久后来被写进了兵书批语里成了应对“钦差”和“督抚”较劲的一条潜规则。 几年后长江的水静得像镜子一样以前的炮声都听不见了湖广总督府门口的石头狮子被岁月磨得发亮胡林翼已经长眠在武昌阅马场西边的小土丘上了。游人经过这里只记得他跟官文一起管过这地方却很少有人知道那次“不弹劾”的选择为湘军和湖北赢得了最宝贵的六年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