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对月球水资源的认识，经历了半个多世纪的更新迭代；上世纪美苏通过阿波罗计划和“月球号”任务带回380余公斤月壤样本，但受当时检测精度和样本保存条件所限，未能识别出含量仅约百万分之三十的结晶水。这类结构水以羟基形式存在于磷灰石等矿物晶格中，只有借助纳米级二次离子质谱等现代设备，才能进行可靠测量。中国科学院地质与地球物理研究所李春来团队采用自主研发的纳米离子探针技术，对嫦娥五号采集的1.731公斤月壤开展原子级分析，在直径不足头发丝万分之一的矿物颗粒中，首次捕捉到H₂O分子的明确信号。该技术灵敏度较传统方法提升约六个数量级，可类比为在标准泳池中识别出一滴水的存在。
月球上的水，可能藏在岩石里、晶格间，也藏在过去技术难以触及的尺度上；嫦娥五号的发现，与其说是否定前人的结论，不如说是在更精密的工具和更细致的理解基础上，把探索向前推进了一步。科学进展往往不是推翻，而是不断逼近事实本身。月球探测的意义也将逐步超越单一科学问题，指向人类文明迈向深空的更长远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