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纹龙史进,他那一身热血在江湖里烧得可旺了。以前他在华阴县那地方出生,那儿的春风里总是飘着麦香,还能看见刀光。他小时候长得可带劲了,像穿了身银甲,肩膀宽,腰板挺,背上还刺着九条青龙。要是他在街上走,连太阳光都觉得亮了不少。他是史家庄的少庄主,不太贪财,也不爱喝酒,就是喜欢练枪棒。家里请了七八位师傅教他功夫,结果都被他打得东倒西歪。直到有一次下雨,一个叫王进的禁军教头路过借宿,一棒就把他给掀翻在地。史进那时候还挺不开心,翻身就跪下了,把膝盖砸在青石板上,脆生生地叫了一声“师父”。 后来学了半年功夫,他就变了个人似的,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王进走了以后,他本来想安安分分地过日子。可谁知道少华山那边冒出来点烟尘,把他这个少年人的侠义心肠给撞开了。 少华山有三个头领:朱武脑子活泛,陈达冲劲儿大,杨春做事小心。陈达不听劝非要下山抢东西,结果正好撞上了史家庄。史进拿着长枪冲出来没几下就把陈达给抓住了,捆在柳树上了。消息传回去以后,朱武叹了口气就带着杨春跑下来了。他俩一进门就跪倒在地哭了起来,说他们结拜的时候发过誓要同生共死,现在陈达被抓了他们俩也不想活了。 史进握着枪的手都顿了顿。他见过那种争强好胜的家伙,也见过那种看人下菜碟的小人。可他从来没见过把义气看得比命还重的汉子。心里一热就把绳索解开了,摆上酒肉和他们四个人歃血为盟。 月光照着四条汉子的脸,酒杯碰在一起声音清脆得很。一句“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的话说完就被风吹跑了成了一辈子的事儿。官府听说了这事赶紧把史家庄围了个严实。 火光冲天的时候史进看着祖宅没半分后悔。他提着长枪护在朱武、陈达、杨春的前面大喊一声:“要抓我兄弟先踩过我的尸体!”四个人在夜里杀了出去以后少华山就多了个九纹龙史进。 要说朱武他们算是他落草的起点吧?那鲁智深就是他这辈子最懂的朋友了。在渭州城酒肆里鲁智深敞着怀喝得挺豪横的;史进那时候年轻英气眼神清澈得很。两个人刚见面就跟认识很久了似的。鲁达想救金翠莲口袋里没钱;史进二话不说直接摸出十两银子拍桌子上了。鲁达眼睛一亮拍着他肩膀笑说:“好兄弟!够痛快!”当场就结拜了兄弟。 后来在瓦罐寺遇上坏和尚鲁智深饿得没力气差点没命;危急关头史进拿着刀冲过来喊了声“哥哥”;把乌云都给震散了;两人并肩站着你一刀我一枪把崔道成、丘小乙杀得血肉横飞;打完坐在松树下分干粮吃的时候鲁达大口吃肉史进含笑看着什么都不用说就知道对方是个为了公道肯拼命的人。 真正的朋友难能可贵就在危难的时候看得出来;在华州太守强抢民女的时候史进听说了气得够呛;他一个人偷偷跑进府里想去刺杀太守结果失手被抓住关进死牢里受尽酷刑也没求饶;朱武他们急得团团转派人向梁山求救;消息传到二龙山鲁智深处就拍案而起;不顾武松、杨志拦着非要单枪匹马去救这个兄弟。 太守早有防备把鲁智深也抓住关在一个牢房里;牢房里又黑又潮史进哑着嗓子笑说:“哥哥你不该来。”鲁达咧嘴一笑声音洪亮地说:“你为陌生人敢拼命我为了兄弟死都不怕。”两个人背靠背坐着伤痕累累却笑得很响;外面天好像要塌下来里面的义气却亮堂堂的;一直等到宋江带着梁山好汉攻破华州打开牢门才看见两位好汉身上全是血眼神还是那么亮一点也不害怕。 上了梁山以后他还是那个单纯的少年人;不巴结人不耍心眼对朱武他们一直很好对鲁智深有求必应对大家也没藏着掖着;马军八骠骑的位子是他凭本事挣来的打仗冲在最前面从来不怂。 昱岭关的风特别冷带着肃杀的味道;史进和石秀、李忠他们去巡逻结果暗箭像下雨一样飞来;朱武在后面大喊小心可惜箭飞得太快史进应声倒地倒在血泊里最后一眼望向少华山的方向望向鲁智深化过那几场仗的地方望向那些陪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九条青龙的花绣被鲜血染红这个少年英雄的一生就在最热血的年纪停住了;朱武抱着尸体哭得很伤心鲁达听到消息捶胸顿足几天都没吃饭梁山上下的人没有不感叹的。 史进的一生像流星一样短暂却亮得吓人;对朱武是那种可以抛弃家产也不抛弃的兄弟情谊对鲁达是那种可以肝胆相照的生死交情对天下受欺负的人是那种拔刀相助的侠义心肠他不像宋江那样有心眼也不像林冲那样隐忍不像武松那样沧桑他一直都是那个心里充满热血、坦坦荡荡的少年这样的人活着的时候是英雄死了也是江湖的传说跟他做朋友不用防备也不用算计真心换真心就能换来拼命的帮忙九纹龙史进用自己的一片肝胆照见了江湖最真的情义也活成了大家都想结交的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