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小画轴,还能感觉到那枝梅横斜着走来——它提醒我们:清影虽然小但人格可以很大

这幅《墨梅》图轴来自故宫博物院,尺寸有96×36厘米,看着并不显眼,却画得极有味道。唐寅用枯笔焦墨把树枝劈成铁线篆的模样,皴擦的地方像是冰裂了,把梅枝的苍劲虬曲全都写出来了。他又用水墨点成花朵,花蕊用细笔收束得很仔细,刚健和清逸的感觉就在这当中融为一体,让清丽脱俗的梅花在尺幅之间独立存在。画面中央有一枝梅横斜着出了画框,右上角题诗潇洒清秀,左下角印章工整典雅,这三样东西搭配在一起,显得很和谐。 唐寅在画的背面题了一首诗:“黄金布地梵王家,白玉成林腊后花。对酒不妨还弄墨,一枝清影写横斜。□堂看梅和王少傅韵。吴趋唐寅。”这首诗先说到“梵王家”,用铺金缀玉的样子来形容寺院的富丽堂皇;再写到“白玉成林腊后花”,把腊梅凌寒开放的景象描写出来。末尾一句“一枝清影写横斜”,说明他喝酒的时候还不忘画画,借梅来寄托兴致。 我们可以把这首诗拆解一下:“黄金布地梵王家”里的“梵王家”本来是指佛寺,但这里却用奢华的意象来反衬出梅花的高洁;“白玉成林腊后花”里的腊月是百花凋零的时候,唯有梅花在这时开放;“一枝清影写横斜”里的“清影”点出了月光或灯光,“横斜”把枝干的曲折和花朵的疏淡都画出来了。 再看看画的笔墨:唐寅用焦墨枯笔把枝干画成铁线篆的样子;点花的时候换了细笔,水晕层层晕开。枯笔和润笔、刚劲和柔美在这幅画里形成了对峙和和解,就像诗里的“黄金”和“白玉”一样——奢华和清寒在同一视线里呼吸。 唐寅一生经历了很多起伏变化,50岁去世时自称“吴趋唐寅”。他在最潦倒的岁月里也把日子过得像“一枝清影”一样。“横斜”二字不仅仅是梅枝的姿态,也是士人失意后的风骨:不依附权势、不讨好世俗。在焦墨枯毫里留一点温润,在黄金白玉间守一方素心。今天再看这幅小画轴,还能感觉到那枝梅横斜着走来——它提醒我们:清影虽然小但人格可以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