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多年前的成都,有个叫司马相如的才子在屋里抚琴。当他弹起那首《凤求凰》时,隔着夜色的门被推开了。门外站着卓文君,她穿着男装,袖子上沾着月光,两人相视一笑,当夜便把父母的命令抛在了脑后。这是一场用爱情对抗礼教的大逃亡,他俩私奔到了成都。 这首琴歌之所以在所有传世琴曲中备受追捧,是因为它太难得。三百多首琴曲里只有七首写男女之情,比率还不到百分之一。原来古琴从先秦一直到清末都被正统礼教管得死死的,《关雎》也得用琴瑟来“宜其室家”。但这一回,司马相如敢把“思之如狂”直接唱出来,像火星掉进了干柴堆里,明人录了六次清人又录了五次,足以见其流传之广、需求之切。 音乐虽美,但最动人的是歌词里的“疯魔”。那句“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把凤和凰视为天地间最尊贵的鸟。凤从不单飞,凰也不离伴;一旦失去彼此宁可一起死。司马相如把这种执念写进琴歌告诉卓文君:若不能和你比翼我就不是完整的凤;你若拒绝我便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这就像三首古琴相思曲的独白:《长相思》把相思说给谁听?浅情人不懂;《秋风词》长相思又长相忆;《凤求凰》则是思之如狂、不得于飞、使我沦亡。它们的温度从克制变炽热最后变成近乎自毁的决绝。这证明了古琴不是礼教的木偶,只要有人愿意听它随时能发出穿越千年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