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那本叫《雅宋词客》的书,立刻就能闻到一股让人静下来的气息。二十二年过去了,故事里的那股风雅劲儿还在,只要轻翻几下,就能跟着王菲唱一句“但愿人长久”,好像瞬间穿越回了北宋的巷口。那时候的夏天特别热,蝉声震得耳朵疼,但只要看进去,这些热浪就都被拦在了窗外。书里的每一个词都是活的,“长亭古道”“晓风残月”这些字眼一落下来,眼前的场景立马就铺开了一幅长长的市井画卷。外面再吵,心里却像被扇了半扇湖风,凉飕飕的。 宋代的“风流”到底是什么样子呢?我觉得它就是一种生活态度。可以焚香点茶、饮酒插花,也可以挥毫泼墨、仗剑天涯。有时候是坐下来看水煮开了的样子,有时候是约上心上人在月夜里散步。还有那种“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的洒脱,甚至是“回首向来萧瑟处”的那种淡定。这种风雅的底子,一半在宋词写得唯美,一半在写词的人本身就活得有品位。 词里写的全是感情,山水风云、花鸟草木、悲欢离合都能变成文字。“炉香静逐游丝转”“纤手破新橙”,哪怕是平常日子里的小事,经词客一写就有了意境,好像万物都在心里跳动。读宋词就是在琢磨人心的复杂:一颗心能时而坚强时而柔软,时而豁达时而自我。有时清醒有时糊涂,在各种情绪里折腾过了才会变得从容。 看看东坡吧,他的人生就像两面镜子。豪放的时候他能写出“大江东去”,深情的时候他又能念出“十年生死两茫茫”。看透了世事他也懂“人有悲欢离合”,但还是坚持要“诗酒趁年华”。敲门没人应就倚着拐杖听江声,想走的时候就说“小舟从此逝”,不管怎么样最后都能“也无风雨也无晴”。这颗心既可以豪迈到千古流传,也可以淡泊到不留痕迹。 范仲淹是将军又是文人,他总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又能写出“碧云天黄叶地”那样清丽的句子。他一手拿着剑保家卫国,一手拿着笔写风月人情。 陆游的心里装着两样东西:一个是家国大业,一个是沈园的旧梦。他晚上做梦梦见骑着铁马跨过冰河去打仗(夜阑卧听风吹雨),也念叨着等王师平定中原时别忘了告诉他(王师北定中原日)。在沈园里他记得山盟海誓(山盟虽在),可最后也只能感慨爱情的消逝(也信美人终作土)。一颗心被家国和爱情同时拉扯着,反倒成了宋词里最让人难过的低吟。 这本书写了二十一位宋朝词人:柳永当过“白衣卿相”,名气不大却留下了绝唱;林和靖退隐后结庐孤山和梅花仙鹤相伴;辛弃疾扛着刀枪却壮志难酬;黄庭坚被贬也挺乐观(季子正年少);秦观多愁善感(雾失楼台)……同样是被贬官,有人还是很有豪情,有人就特别惆怅——心态不一样,活法也就不一样。 蒋勋说过“美是回来做自己”,读这些词人的故事其实就是在看自己的心性。经过了世事的折腾和人生的酸甜苦咸,最后都是为了找到那个真实的自己。生命的意义没必要非得在一个框框里——可以做个为国出力的志士,也可以退下来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可以轰轰烈烈活一场,也可以平平静静过日子。只要活出了真性情,就不亏心。 宋词里有豪迈也有喜悦、迷茫和彷徨……这些情绪都在同一颗心上出现过。现在的我们在生活里也在找自己的位置——无非就是为了找一份平静和从容。 接受生命的复杂多变吧!在不同的体验里包容不同的心情别钻牛角尖。 把宋词当成一剂静心药来用吧!哪怕翻完了最后一页还会想起那些话:在地铁上闻到“漠漠清寒上小楼”的凉意;加班到深夜听到“小舟从此逝”的江声;升职加薪后想起“也无风雨也无晴”的淡泊…… 宋词没告诉我们具体该怎么解决问题,却教会了我们用另一种眼光看世界——把多种体验都当成正常现象看待。心里空出来的地方可以柔软也可以坚强;可以迷茫也可以豁达;可以流泪也可以微笑。 当你对生活说一句“归来也无风雨也无晴”的时候,就真的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那份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