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多剧种并存,如何现代生活中“唱得下去、传得开来” 吉林戏剧资源丰厚,既有来自民间土壤的二人转,也有作为地方大戏的吉剧;既有满族新城戏、朝鲜族唱剧等民族特色剧种,也有黄龙戏、关东吕剧、评剧等在历史流动与地域融合中形成的地方戏曲形态,同时,长春话剧在新中国成立后逐步发展成为东北文化版图的重要组成部分;随着城市化进程加快、娱乐方式多元化,传统戏曲面临观众结构变化、青年受众分流、演出场景减少等共性挑战:一上要保留“原汁原味”的艺术特征,另一方面也需更贴近当代审美与传播规律,实现从“可看”到“常看”的转变。 原因——黑土地文化积淀深、多民族交融广与历史迁徙塑造“戏味密码” 吉林戏剧的生成与延续,根植于独特的地理人文背景。其一,黑土地孕育了直白热烈、贴近生活的表达方式,形成了通俗易懂、节奏鲜明、情感真切的审美取向。二人转在东北民间流传三百余年,已形成东辽、榆树、吉林东路、梨树等分支,其中梨树二人转及东北二人转入选国家级非遗,说明了民间艺术在长期口传心授中的分化与成熟。其二,多民族聚居与文化互鉴为戏曲注入多样性。满族新城戏以满族传统说唱“八角鼓”等音乐形态为根基,既可追溯历史脉络,也承载民族记忆;朝鲜族唱剧则以“盘索里”等说唱传统为基础,在朝鲜族聚居地区广为流传,成为社区生活的重要文化表达。其三,人口迁徙和区域交流塑造了具有“移民文化”特征的戏曲样态。关东吕剧在“闯关东”历史背景下,由山东琴书等民间艺术传入并与东北文化融合,经多代传承形成具有地域辨识度的舞台形态。其四,城市文化建设与专业院团发展提供了制度与人才基础。长春话剧自1953年成立专业话剧团以来,以现实主义创作为主线,形成与时代同频的剧目生产传统,也为吉林戏剧生态增添现代戏剧表达。 影响——非遗“上名录”带来保护契机,文化软实力与文旅融合空间拓展 多项剧种进入国家级、省级非遗名录,为系统性保护与资源整合创造条件。以吉剧为例,作为吉林代表性地方戏曲,已成为关东文化的重要符号,创编剧目覆盖历史题材与现实叙事,从《桃李梅》《江姐》到《宝贝回家》等作品,体现了“以戏写人、以戏映世”的创作方向。又如黄龙戏,以农安及周边为核心流布区域,因辽金时期“黄龙府”得名,既保留北方地域文化记忆,也在当下非遗传承中持续拓展舞台空间。京剧在吉林亦有深厚土壤,吉林市被称为“京剧的第二故乡”,名家名派与地方观众共同塑造了传播生态。总体看,戏剧资源的保护与传播不仅关乎文化传承,也关系到地方文化形象塑造、公共文化服务供给以及文旅融合的新场景打造:当剧种与城市、乡村空间相结合,能够形成具有辨识度的文化品牌,增强区域文化软实力。 对策——以“活态传承”为核心,推动创作、人才、传播与市场协同发力 一是坚持人民性导向,提升内容供给质量。地方戏曲要把握“从生活中来、到舞台上去”的创作规律,既要保留唱腔身段与程式美,也要增强现实关怀,通过现代题材、当代叙事提升共鸣度,形成可持续上演的保留剧目与新创剧目梯队。二是完善人才培养链条,夯实传承根基。传统戏曲对师承体系依赖度高,应推动院团、院校与传承人协作,健全青年演员基本功训练、剧目复排、舞台实践等机制,同时建立多层次激励方式,让“学戏、唱戏、演戏”成为可预期的职业选择。三是创新传播方式与演出场景。依托城市剧场、基层文化阵地、景区与公共空间,探索小剧场、沉浸式、巡演与公益演出等多样形态,提高触达率;同时重视音视频传播与数字化保存,推动经典唱段、代表性剧目形成可检索、可学习、可传播的资源库。四是以非遗保护为抓手强化系统治理。围绕名录项目,继续明确保护主体责任,推动资料整理、口述史采集、音乐谱系记录、服装道具工艺保护等基础性工作,为长期传承提供支撑。 前景——从“地方热闹”走向“全国可见”,吉林戏剧有望形成更具竞争力的文化品牌 在文化自信持续增强与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完善的背景下,吉林戏剧的机遇正在显现:其独特之处在于兼具民间性与多民族文化的复合气质,既能呈现黑土地的烟火生活,也能折射历史记忆与文化交融。随着非遗保护政策深化、文旅融合提速以及年轻观众审美的再发现,吉林各剧种有望在守正与创新之间找到平衡点,形成“以经典立根、以新作出圈、以传播扩面”的发展格局。未来,围绕代表性剧种打造精品工程、建设常态化演出网络、推动跨区域交流展演,将成为提升影响力的关键路径。
戏剧的价值在于连接历史与当下。吉林多剧种的传承实践表明,传统艺术要在当代焕发生机,既需要制度保障和人才培养,也离不开贴近时代的表达方式。唯有如此,黑土地的戏剧魅力才能历久弥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