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阴冷,风很大,张雨薇穿着一件橙色马甲站在幼儿园门口。
那是一条胡同,下午4点多,少有车辆经过。
她不时拿出手机看看新闻,打发时间。
半个小时后,执勤时间结束,张雨薇脱下马甲,接上孩子回家。
为了这次护学岗执勤,她向领导请假,提前40分钟下班赶到幼儿园门口。
但半个小时里,她只是站在门口,什么也没做。
在张雨薇站护学岗的前一天,2025年12月29日,湖南张家界市,一名45岁的家长在“护学岗”志愿执勤时突然晕倒,送医后抢救无效身亡。
这条新闻很快在社交平台上流传,再次掀起了一场关于“家长护学岗”的讨论。
这场从民间志愿服务兴起、直至推广全国的做法曾为人称道,现在又因部分家长被迫上岗,被舆论推上了风口浪尖。
据媒体报道,此前武汉、长沙、深圳、浙江等地,有市民投诉或建议取消家长护学岗。
各地教育部门均回应称,家长护学岗遵循自愿原则。
然而现实中,不少学校仍通过班级接龙、按学号排序、家委会安排等方式,将这项任务变相强制摊派给家长。
这场讨论不仅关乎一项具体的执勤安排,更指向家校之间模糊的责任边界。
2025年12月12日,江苏省淮安市交警和家长护送小学生安全入校。
图源 IC受争议的护学岗2025年9月,张雨薇两岁多的小儿子刚上幼儿园,园里孩子不多,每天要求两名家长值护学岗——入学四个月,张雨薇轮到了两次。
两次站岗,张雨薇都只是站在保安旁边,什么也没做。
根据她的观察,其他家长执勤的情形也差不多。
张雨薇感觉这与大儿子上小学时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小学位于老城区,早晚高峰交通拥堵,常有家长为图方便把车停在校门口,导致堵塞。
每当她执勤时,她会走上前提醒车主尽快驶离。
过马路的孩子多了,张雨薇也会举起手中的小红旗,示意车辆停下,让孩子们先过。
“那样的护学岗还算有点用,而且我6年轮到了两次,次数不多,家长一般也没什么怨言。
”张雨薇说。
但小儿子所在的幼儿园情况完全不同。
胡同里车流稀少,每天上下学时段都有民警、保安和老师在现场维持秩序。
“这样的制度怎么还不取消?
”班主任同样也有无奈。
每当轮到自己班值护学岗的那一周,陕西一所小学的班主任朱佳欣都如临大敌。
在朱佳欣所在的学校,家长护学岗由学校提前排班,每学期每个班负责一周,早晚各需4位家长。
排班表由家委会提前一周通过接龙确定,朱佳欣会在前一周的周日晚上提前感谢家长,在执勤前半小时再次提醒负责执勤的人。
学校要求护学岗家长早晨7点40分必须到位,执勤半个小时。
去年9月,轮到朱佳欣的班级执勤。
一位家长早晨未在群内打卡,她打电话联系孩子父母,无人接听;在群里询问是否有其他家长能临时顶替,也无人应答。
岗位空缺了10多分钟,家长才赶到。
校领导很重视安全工作,在电话里批评了朱佳欣,并说再出现一次就扣绩效。
当日正逢每周教职工大会,领导在会上不点名地说:“有的老师工作不细致,家长工作没做到位。
”朱佳欣所在的学校在2019年左右设立护学岗。
朱佳欣记得,当时有位家长看到其他学校有类似安排,建议学校也为保障孩子上下学安全组织护学岗。
学校认为建议不错便推行起来。
“我们其实觉得政策出发点是好的,都是为了学生的安全。
但这件事变成硬性规定、缺人就要追责时,就成了一种负担。
”朱佳欣说。
朱佳欣感觉自己已经尽力协调。
有一次学生家长睡过了,朱佳欣联系不上,只好打电话给刚送完孩子上学的丈夫,让他临时赶来顶一会儿,“毕竟迟到和空岗,性质还是不一样。
”在其他班,也有家长曾雇佣跑腿小哥代替站岗。
从民间推广到全国的“护苗队”事实上,护学岗兴起的初衷,是志愿者自愿来到学校门口,帮忙疏导交通、维护治安。
江苏家长王华认为,护学岗的存在确实有合理性。
9年前,王华的女儿入读一所新建小学。
学校建成之初就设立了护